衛史魚故事。
疏中有數語最為扼要,錄述如下:
窦憲奸惡,貫天達地,海内疑惑,賢愚嫉惡,謂憲何術以迷主上?近日王氏之禍,然可見!陛下處天子之尊,保萬世之祚,而信讒佞之臣,不計存亡之機;臣雖命在晷刻,死不忘忠,願陛下誅四兇之罪,以餍人鬼憤結之望!
這書呈入,章帝始遣醫往視,弘已病終。
妻子遵弘遺囑,悉還從前賜物,但将布衣為殓,素木為棺,輕車減從,奔喪還鄉。
章帝亦不加赙贈,聽令自便。
這卻未免辜負好官,有私外戚哩!鄭弘既殁,司空第五倫,也老病乞休,有诏準令退位,惟終身賞給二千石俸秩,而加賜錢五十萬,公宅一區。
倫奉公盡節,言事不肯模棱,性質悫,少文采,在位以貞白見稱,時人比諸前朝貢禹,後來壽逾八十,考終家中。
太仆袁安,奉命繼任。
安字邵公,汝陽縣人,祖父良,習《易》著名,安少承祖訓,得舉孝廉,累任陰平任城令長,遷守楚郡,再為河南尹,政号嚴明,吏民畏服。
嗣由太仆超遷司空,守正如故。
未及期月,又代桓虞為司徒,光祿勳任隗繼為司空。
隗字仲和,系故信都太守阿陵侯任光嗣子,好黃老言,品性清廉,與袁安并為三公,時稱得人。
博士曹褒,奏請考成漢禮,诏下公卿集議,安與隗各無異言,獨詞臣班固,謂宜廣集諸儒,共議得失。
章帝歎道:“古諺有言:‘築室道謀,三年不成。
’今欲集儒議禮,必緻聚訟不休,互生疑異,筆不得下。
從前帝堯作大章樂,一夔已足,何必多人?”乃即拜褒為侍中,舉漢初叔孫通所訂《漢儀》十二篇,令褒改訂,且與褒語道:“此制散略,多不合經,今宜依禮條正,使可施行!”褒乃援據古典,參入《五經谶記》,依次輯錄,自天子至庶人,凡冠昏喪祭各制度,具列無遺,共成百五十篇。
匆匆奏入,章帝未遑詳閱,也不令有司平議,當即收付禮官,遽令施行。
及章帝崩後,群臣多言褒擅更禮制,不足為法,因将新禮百五十篇,一并棄擲敗字麓中。
小子有詩歎道:
綿蕞朝儀不足征,操觚改制亦難憑;
一朝大禮談何易,草草甯堪作準繩?
欲知章帝何時告崩,待至下回再表。
疏勒王忠,為超所立,乃以莎車之厚賂,甘心背超,戎狄之貪利忘義,可見一斑。
幸超能将計就計,不煩血刃,縛而誅之,南道複通。
或謂超專以詐計禦虜,故虜亦報以詐謀。
讵知兵不厭詐,本諸古訓,宋襄陳餘,為千古笑,況施諸戎狄間乎?厥後拔莎車,卻龜茲諸國,老成勝算,遊刃有餘,而西域乃為之膽落。
蓋禦虜之道,智略為先,兵力次之,不如是不足以挫彼兇橫也!超真一人傑矣哉!章帝明知窦憲之奸,未能遠斥,至鄭弘一再進谏,又不見用,反且為窦憲所欺,收弘印绶,何其自相矛盾一至于此?意者其甯違忠谏,毋負椒房,而因有此刺謬欤?《範書》謂孝章以下,漸用色授,恩隆好合,遂忘淄蠹。
數語實抉透章帝一生之大病。
呂東萊譏其優柔寡斷,蓋猶非真知章帝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