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種下一段禍根。
清河王慶,亦乞詣生母宋貴人茔前,祭掃緻哀,和帝當然允許,并诏有司四時給祭。
慶垂涕語左右道:“生雖不獲供養,終得奉承祭祀,私願已足。
倘再求作祠堂,恐與恭懷皇後相似,複涉嫌疑。
欲報母恩,昊天罔極,此身此世,遺恨無窮了!”嗣又上言外祖母王氏,年老罹憂,病久失醫,乞恩準迎入京師,使得療疾。
有诏許如所請,宋氏家屬,亦得并至都中。
慶舅衍俊蓋暹等,并補授為郎。
惟窦氏從此益衰,夏陽侯窦瓌,就國後雖得幸存,終因貸給貧人,緻遭廷譴,徙封羅侯,不得役屬吏士。
貴盛時,受人貨贻,尚且無罪;衰落時出資貨人,反觸朝章,世态炎涼,即此可見。
及梁棠兄弟,奉诏還都,路過長沙,與羅縣相距甚近,竟順道往脅窦瑰,逼令自殺。
和帝方加恩諸舅,不複查問。
可見得天道無常,一反一複,榮耀時不知謙抑,總難免家破身亡,贻譏後世呢!當頭棒喝。
且說和帝春秋日盛,尚未立後。
後宮裡面已選入數人,入宮最早,承寵最隆,要算是前執金吾陰識的曾孫女兒。
識為光烈皇後陰氏兄,即光武帝繼後陰麗華。
世為帝戚。
陰女年少聰慧,知書識字,面貌亦秀麗動人,因此亦選入掖庭,即邀恩寵,受封貴人,永元八年,立為皇後。
偏又有一位世家閨秀,相繼充選,門閥不亞陰家,姿色且逾陰後,遂令施旦争妍,施旦即西施鄭旦。
尹邢鬥豔,尹邢兩婕妤,皆武帝時宮妃,事見《前漢演義》。
正宮不免搖動,終落得桃僵李代,燕去鴻來。
是女為誰?乃是故護羌校尉鄧訓女,前太傅高密侯鄧禹孫。
母陰氏,系光烈皇後侄女,生女名綏,五歲時已達書禮。
祖母很加鐘愛,親為剪發,因年高目昏,誤傷女額,女忍痛不言。
旁人見她額上有血,未免驚問,女答說道:“非不知痛,實因太夫人垂憐及我,倘若一呼,轉傷老人初意,所以隻好隐忍哩!”五歲弱女,能體貼老人心意,卻是難得。
左右俱為歎羨。
六歲能作篆書,十二歲通《詩經》《論語》,諸兄每讀經傳,辄從旁問難。
母陰氏常嘲語道:“汝不學針黹,專心文學,難道想做女博士麼?”女乃晝習婦工,暮讀典籍,家人戲呼為女學生。
父訓亦另眼相看,事無大小,辄與詳議。
當陰後入選時候,女亦與選;适值父訓病殁,在家守制,因此謝卻。
女日夕哭父,三年不飲酒食肉,憔悴毀容,幾至人不相識,又共稱為孝女。
女嘗夢兩手扪天,蕩蕩正青,若有鐘乳狀,乃仰首舐飲。
醒後亦自以為奇,詢諸占夢,占者謂堯夢登天,湯夢咶天,咶與舐通。
這統是帝王盛事,吉不勝言。
又有相士得見女容,也是極口誇獎,稱為成湯骨相。
可惜是個女身。
家人聞言,私相慶賀,不過未敢明言。
太傅鄧禹在世時,常自歎道:“我統兵百萬,未嘗妄殺一人,後世必有興旺的子孫。
”禹從子陔,亦謂兄訓為谒者時,修石臼河,歲活數千人,天道有知,家必蒙福。
及女年十六,喪服早阕,衣食如常,竟出落得豐容盛鬋,廣額修眉,如此方為福相。
身長七尺二寸,肌膚瑩潔,好似玉山上人。
宮中複将她選入,大小粉黛,俱相對無顔。
和帝年将及冠,正是好色華齡,一經瞧着,怎肯放過?當晚即挈入寝室,諧成好夢。
一宵恩愛,似漆投膠,越日即冊為貴人。
好在這鄧貴人承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