藁葬,并不發喪;和帝時尚幼稚,向由窦後撫養,還道窦後是自己生母,不複憶及梁貴人。
宮廷内外,都畏憚窦氏勢力,何人敢與和帝說明隐情?至窦氏既敗,方有人約略提及,但窦太後尚是生存,究竟還未便盡言。
待到梁上書,正值太尉尹睦病終,由張酺進任太尉,酺召襢訊明颠末,方才入白和帝。
和帝始知為梁氏所生,不禁悲恸,且泣且問道:“卿意以為何如?”酺答說道:“春秋大義,母以子貴,故漢興以來,帝母無不尊顯。
臣愚以為宜亟上尊号,追慰聖靈,并應存錄諸舅,顧全親誼,方為兩安。
”和帝點首道:“非卿言,朕幾罹不孝了!”酺退出後,又有奏章呈入,署名為南陽人樊調妻梁嫕,音意。
就是和帝生母梁貴人的胞姊,和帝當即披閱,但見紙上寫着:
妾嫕同産女弟貴人,前充後宮,蒙先帝厚恩,得見寵幸,皇天授命,誕生聖明。
而為窦憲兄弟所見谮訴,使妾父竦冤死牢獄,骸骨不掩;老母孤弟,遠徙萬裡。
獨妾幸免,逸伏草野,常恐沒命,無由自達。
今遭值陛下神聖之運,親統萬幾,群物得所,窦憲兄弟奸惡,既伏辜誅,海内曠然,各獲其宜。
妾得蘇息,拭目更視,乃敢昧死自陳所天。
妾聞太宗即位,指漢文帝。
薄氏蒙榮;即薄太後。
宣帝繼統,史族複興。
宣帝祖母史良娣遭難,嗣封史恭三子為侯。
妾門雖有薄史之親,獨無外戚餘恩,誠自悼傷。
妾父既冤,不可複生。
母氏年逾七十,及弟棠等,遠在絕域,不知死生。
願乞收竦朽骨,使母弟得歸故郡,則施過天地,存殁幸賴矣!
和帝看到末句,亟命中常侍掖庭令,傳召梁嫕入宮。
嫕已在阙下候命,一經宣召,當即入宮陳明。
情詞确鑿,并無欺飾,掖庭令複報和帝,和帝因即引見。
嫕舉止大方,談吐明白,說到母家蒙冤情事,禁不住珠淚盈眶,和帝亦為流涕。
遂留嫕止宮中,旬月乃出,賞賜衣被錢帛,第宅奴婢,加号梁夫人。
擢樊調為羽林左監。
調系樊宏族孫,宏即光武帝母舅,曾為光祿大夫。
是時司徒丁鴻,早已病逝,由司空劉方繼任司徒,用太常張奮為司空。
三公聯名上奏,太尉張酺亦列在内。
請依光武帝黜呂後故事,請貶窦太後尊号,不準與章帝合葬。
和帝躊躇再四,究竟撫育有年,不忍依議,乃下诏答複雲:
窦氏雖不遵法度,而太後常自減損。
朕奉事十年,深維大義:禮,臣子無貶尊上之文,恩不忍離,義不忍虧。
案前世,上官太後亦未聞降黜,昭帝後上官氏,父安謀反被誅,後位如故。
其勿複議!
手诏既下,群臣無複異言,乃奉窦太後梓宮,與章帝合葬敬陵,和帝此舉,不失忠厚。
尊谥為明德皇後。
複将生母梁貴人,改行棺殓,追服喪制,與姊梁大貴人俱葬西陵,谥曰恭懷皇後。
且追封梁竦為褒親侯,予谥曰愍。
即遣中使與嫕及梁松子扈,同赴漢陽,迎回竦喪,竦死漢陽獄中,見前文。
特賜東園畫棺,玉匣重衾,東園署名,主司棺槨。
就恭懷皇後陵旁,建造墳茔,由和帝親自送葬,百官畢會。
征還梁竦家屬,封竦子棠為樂平侯,棠弟雍為乘氏侯,雍弟翟為單父侯;食邑各五千戶,位皆特進,賞賜第宅奴婢車馬兵弩等類。
就是梁氏宗族,無論親疏,俱得補授郎官。
梁氏複轉衰為盛,寵遇日隆。
皇恩不可過濫,矯枉過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