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永初四年九月,鄧太後母新野君患疾,新野君見前文。
太後親往省母,連日留侍,未見還宮,三公上表固請,方才返駕。
安帝此時已十有七歲,何不共請還政?既而新野君病劇,再去送終臨喪,極盡悲哀,棺殓時給用長公主赤線,特贈東園秘器,玉衣繡衾,東園秘器,注見前。
使司空張敏持節護喪,儀比清河王臨終遺制,谥曰敬君,清河王臨終,見三十七回。
又賜布三萬匹,錢三千萬。
鄧等辭還錢布,并乞退位守制,還居裡第。
太後尚未肯許,詢諸曹大家班昭,昭因上疏複陳道:
伏惟皇太後陛下,躬盛德之美,隆唐虞之政,辟四門而開四聰,采狂夫之瞽言,納刍荛之謀慮,妾昭得以愚朽身當盛明,敢不披露肝膽,以效萬一!妾聞謙讓之風,德莫大焉!故典墳述美,神祇降福。
昔夷齊去國,天下服其廉高;太伯違邠,孔子稱為三讓,所以光昭令德,揚名于後者也。
《論語》曰:“能以禮讓為國,于從政乎何有!”由是言之,推讓之誠,其旨遠矣。
今國舅深執忠孝,引身自退,而以方陲未靖,拒而不許,如後有毫毛加于今日,誠恐推讓之名,不可再得。
緣見逮及,故敢昧死竭其愚誠,自知言不足采,聊以示蟲蟻之赤心,伏冀鑒察。
鄧太後素師事班昭,因即聽從,許令等還第終喪,且封昭子曹成為關内侯。
昭此時續著漢史,已經垂成,昭續《漢書》,見三十四回。
出示士大夫,多半未解。
故伏波将軍馬援從孫融,與昭同郡,得為校書郎,至阙下從昭受讀。
融兄名續,少甚敏慧,七歲通《論語》,十三明《尚書》,十六治《詩》,博覽群《經》,又通《九章算術》。
鄧太後聞續才名,亦召入東觀,使他參考《前漢書》,再為校正。
故《前漢書》百二十卷,除班氏兄妹編著外,續亦略有損益,然後大成。
見《曹大家傳》。
班昭複作《女誡》七篇,作為内訓:第一篇标目,是卑弱二字,第二篇是夫婦,第三篇是敬慎,第四篇是婦行,第五篇是專心,第六篇是曲從,第七篇是和叔妹,總計不下數千言,流傳後世,近俗呼為女四書。
小子無暇盡述,但記得她有一序文,照錄如下: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餘寵,賴母師之典訓,年十有四,執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餘載矣。
戰戰兢兢,常懼黜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夙夜劬心,勤不告勞,而今而後,乃知免耳。
吾性疏頑,教導無素,恒恐子谷負辱清朝,《後漢書》引三輔《決錄注》雲:子谷即曹成子。
聖恩橫加,猥賜金紫,即授封關内侯事。
實非鄙人庶幾之望也。
男能自謀矣,吾不複以為憂也。
但傷諸女方當适人,而不漸訓誨,不聞婦禮,懼失容他門,取羞宗族。
吾今疾在沈滞,性命無常,念汝曹如此,每用惆怅,閑作《女誡》七章,願諸女各寫一通,庶有補益裨助,汝身去矣,其勖勉之!校書郎中馬融,見了七篇《女誡》,特為抄錄,歸示妻女,囑令講習,所以逐漸流傳,千古不磨。
此外尚有《賦頌銘诔問注哀辭書論上疏遺命》,凡十六篇。
至昭殁後,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