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者,實以方今承百王之敝,時俗淺薄,巧僞滋生,五經衰缺,不有化導,将遂陵遲,故欲褒崇聖道,以匡失俗。
《傳》不雲乎:“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今末世貴戚,食祿之家,溫衣美食,乘堅驅良,而面牆無術,不識臧否,斯故禍敗所從來也!永平中,四姓小侯,皆令入學,所以矯俗厲薄,返諸忠孝。
先公既以武功書之竹帛,兼以文德教化子孫,故能束身修心,不觸刑網。
誠令兒曹上述祖考休烈,下念诏書本意,則足矣。
其勉之哉!
鄧氏子弟,素承訓誡,雖似保泰持盈,有所顧忌,但聲勢已是赫耀,宮廷内外,無不曲意趨承。
時三公已皆易人,太尉李修,已經去世,後任為大司農司馬苞,不久又殁,代以太仆馬英;司空張敏罷職,改任太常劉凱為司空;未幾司徒夏勤免官,進劉恺為司徒,用光祿勳袁敞為司空。
三公為漢廷重官,故每有沿革,備叙不遺。
敞為故司徒袁安子,廉正不阿,與鄧氏子弟有嫌。
尚書郎張俊,有私書與敞子,述及省中秘議,當時尚無人知曉。
俊有同僚朱濟丁盛,品行不修,為俊所嫉,意欲上書彈劾,偏兩人得悉風聲,轉浼同官陳重雷義,代為緩頰。
陳雷俱豫章人,向系好友,并有義行,陳重得舉孝廉,讓與雷義,義當然不受,兩人交讓數次,太守張雲,因相繼并舉,均得入為尚書郎。
鄉裡有謠傳雲:“膠漆自謂堅,不如雷與陳。
”随筆叙入雷陳交誼,是消納法。
此次為朱濟丁盛所托,兩人不知他品行失檢,隻因同僚相委,不便固卻,乃轉告張俊,乞免奏彈。
俊年少氣盛,怎肯聽從?雷陳亦樂得辭退,複告朱濟丁盛。
濟與盛越加銜恨,遂私賂侍史,使求俊短,得俊與敞子書稿,便即封好上奏。
朝廷因他漏洩省事,拘俊下獄,且責袁敞教子不嚴,交通郎官,策免司空官職。
敞憤急自盡,俊坐罪論死。
虧得他文藝素優,在獄上書侃侃論辯,鄧太後愛他文辭,特馳诏赦免死刑。
俊已被刑官推出都門,引頸待戮,死裡逃生,可謂僥幸萬分。
敞子亦得免死,并賜複敞官,仍用三公禮殓葬,繼任為太常李郃。
郃未幾罷官,複另任衛尉陳褒。
司徒劉恺,與李郃同時罷免,特簡太常楊震為司徒。
震字伯起,弘農郡華陰縣人,父名寶,習歐陽尚書,注見前。
隐居不仕。
相傳寶年九歲時,出遊華陰山北,見一黃雀為鸱鸮所傷,墜落樹下,被蝼蟻困住,寶心懷不忍,将雀取歸,置巾笥中,飼食黃花,百餘日毛羽豐滿,縱令飛去,是夕有黃衣童子入見,向寶再拜道:“我乃西王母使者,蒙君仁愛,拯我災厄,謹酬白環四枚,令君子孫清白,位登三公,有如此環!”說畢,将環呈上,寶方才接受,轉眼間童子已杳,詫為奇事。
後來娶妻生子,取名為震。
震少年喪父,能承遺志,博通經籍,家貧無資,課徒為生,暇辄親植菜蔬,供養老母,門生替他種植,震卻不願,特拔起更種,免得弟子服勞,諸儒交口相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