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起敬,别後歸家,尚惘然如有所失。
良母辄已料着,便問良道:“汝複見牛醫兒麼?”良答道:“兒不見叔度,自謂相符;及既相見,畢竟勿如,叔度原令人難測哩!”還有同郡陳蕃周舉,亦常相告語道:“旬月不見黃生,鄙吝心又複發現了!”太原人郭泰,少遊汝南,先訪袁闳,不宿即去,轉訪黃憲,累月乃還。
或問泰何分厚薄,泰與語道:“奉高器量,奉高系袁闳字。
譬諸泛濫,質非不清,尚易挹取;叔度汪洋,若千頃波,澄不見清,淆不見濁,這才是不可限量了!”憲初舉孝廉,旋辟公府,友人勸他出仕,憲亦未峻拒,到了京師,不過住了一二月,便即告歸。
延光元年病終,隻四十八歲,天下号為征君。
黃憲以外,又有周燮,也是汝南人氏,學行深沈,隐居不仕,郡守舉他為賢良方正,均以疾辭。
尚書仆射陳忠,更為推薦,安帝特用玄纁羔币,優禮緻聘,燮仍不起,宗族俱勸令就征,燮慨然道:“君子待時而動,時尚未遇,怎得輕動呢?”他如南陽人馮良,少作縣吏,沈滞多年,三十歲奉縣令檄,往迎督郵,途次忽然幡悟,裂冠毀衣,遁往犍為求學,十年不歸,妻子都以為道死,替他服喪,不意他學成歸來,勵節隐居,朝廷亦遣使往征,始終謝病,不入都門。
這雖是甘心肥遁,别具高風,但也是有托而逃,所以為此避人避世呢!類叙高人,仍是箴勵末俗。
且說南單于檀降漢後,北方幸還少事,就是前單于屯屠何子逢侯,與師子構釁,奔往北塞,見前文。
至此亦部衆分散,無術支持,仍然款塞請降。
漢廷從度遼将軍計議,徙逢侯居颍川郡,時度遼将軍尚為鄧遵。
免得複亂。
獨北匈奴出了呼衍王,收集遺衆,得數萬人,又複猖獗,常與車師寇掠河西。
亦見前文。
朝議又欲閉住玉門關,專保内地。
敦煌太守張璫,獨上書陳議,分作上中下三策,上策請即發酒泉及屬國吏士,先擊呼衍王,再發鄯善兵讨車師,雙方并舉,依次讨平,為一勞永逸的至計;中策謂不能發兵,可置軍司馬将士五百人,出據柳中,令河西四郡供給軍糈,尚得相機進行,安内攘外;下策謂棄去西域亦應收鄯善王等,徙入塞内,省得借寇赍糧,樹怨助虜。
這三議卻是有條有理,毫不說謊,安帝将原奏頒示公卿,令他酌定可否。
尚書仆射陳忠,拟采用張璫中計,因上疏說明道:
臣聞八蠻之寇,莫甚北虜。
漢興,高祖窘平城之圍,太宗屈供奉之恥,故孝武憤怨,深惟長久之計,命遣虎臣浮河絕漠,窮破虜廷。
當斯之役,黔首隕于狼望之北,财币糜于盧山之壑,狼望盧山,皆匈奴地名。
府庫單竭,杼柚空虛,算至舟車,資及六畜,夫豈不懷?慮久故也。
遂開河西四郡,以隔絕南羌,收三十六國,斷匈奴右臂。
是以單于孤持,鼠竄遠藏!至于宣元之世,遂備藩臣,關繳不閉,羽檄不行。
由此察之,戎狄可以威服,難以化狎。
西域内附日久,區區東望叩關者數矣,此其不樂匈奴慕漢之效也。
今北虜已破車師,勢必南攻鄯善,棄而不救,則諸國從矣。
若然則虜财賄益增,膽勢愈殖,威臨南羌,與之交連,恐河西四郡,自此危矣。
河西既危,不得不救,則百倍之役興,不資之費發矣。
議者但念西域悠遠,恤之煩費,不見先世苦心勤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