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常侍高梵,單車迎太子入見,杜喬等向梵索诏,梵答言由帝口授,并無诏書,喬惶惑失措,不知所為,種暠獨拔劍出鞘,橫刃當車道:“太子為國家儲貳,民命所系,今常侍來迎,不持诏書,如何示信?暠甯死不從此命!”梵起初尚恃有帝谕,倔強不服,及見暠色厲詞嚴,倒也理屈詞窮,無從辯駁,因即馳還複奏。
順帝頗稱暠持重,更用手诏往迎太子,太子乃入。
杜喬出宮贊歎道:“種公可謂臨事不惑呢!”種暠字景伯,河南洛陽人,杜喬字叔榮,河内林慮人。
兩人都被舉孝廉,緻身通顯,并号名臣。
未幾出暠為益州刺史,喬卻遷官大司農,再遷為大鴻胪。
是年八月,順帝不豫,數日即崩,年終三十,在位與安帝相同,也是一十九年。
群臣奉太子炳即位,尊梁後為皇太後。
兩齡嗣主,如何親政?當然援照前例,由皇太後梁氏臨朝。
進太尉趙峻為太傅,大司農李固為太尉,參錄尚書。
越月奉順帝梓宮,出葬憲陵,廟号敬宗。
是日京師及太原雁門地震,三郡水湧土裂。
有诏令舉賢良方正,并使百僚各上封事,極陳時政得失。
前安定上計掾皇甫規,奉诏奏對道:
伏惟孝順皇帝初勤王政,紀綱四方,幾以獲安;後遭奸僞,威分近習,畜貨聚馬,戲谑時間,又因緣嬖幸,受賂賣爵,輕使賓客,交錯其間,天下擾擾,從亂如歸,故每有征戰,鮮不挫傷,官民并竭,上下窮虛。
臣在關西,竊聽風聲,未聞國家有所進退,而威福之來,鹹歸權幸。
陛下體兼乾坤,聰哲純茂,指梁太後。
攝政之初,拔用忠貞,指用李固。
其餘綱維,多所改正,遠近翕然,望見太平。
而地震之後,霧氣白濁,日月不光,旱魃為虐,盜賊縱橫,流血川野,庶品不安,譴誡屢至,殆以奸臣權重之所緻也。
其常侍尤無狀者,亟宜黜遣,披掃兇黨,收入财賄,以塞民怨,以答天誡。
今大将軍梁冀,河南尹不疑,處周召之任,為社稷之鎮,加與王室世為姻族,今日立号,雖尊可也!惟宜增修謙節,輔以儒術,省去遊娛不急之務,割減廬第無益之飾。
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群臣乘舟者也,将軍兄弟,操楫者也。
若能平志畢力,以度元元,所謂福也;如其怠弛,将淪波濤,可不慎乎?夫德不稱祿,猶鑿墉之址,以益其高,豈量力審功,安固之道哉?凡諸宿猾酒徒戲客,皆耳納邪聲,口出谄言,甘心逸遊,倡造不義,亦宜貶斥,以懲不軌;令冀等深思得人之福,失人之累。
又在位素餐,尚書怠職,有司依違,莫肯糾察,故使陛下專受谄谀之言,不聞戶牖之外。
臣誠知阿谀有福,直言賈禍,然豈敢隐心以避誅責乎?臣生長邊遠,希涉紫庭,怖懾失守,言不盡意,昧死以聞。
這篇奏對,是專從權戚嬖幸上立言,梁冀瞧着,先已忿恨,即黜規下第,授官郎中,規知不可為,托疾辭歸。
州郡望承意旨,常欲陷害皇甫規,規深居韬匿,但以《詩》《易》教授門徒,幸得不死。
時揚徐盜賊複盛,揚州賊範容等,據住曆陽;九江賊馬勉,攻入當塗,居然自稱皇帝,也建立年号,封拜百官,号黨羽徐鳳為無上将軍。
就是廣陵降賊張嬰,自張綱病殁後,又生變志,仍然号召黨羽,擾亂堂邑江都。
梁太後正拟會集公卿,選将出讨,隻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