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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受一錢廉吏遷官 劾群閹直臣伏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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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退,好多時方才起來,徐徐退去。

    宦官恨穆切直,屢加诋毀,穆憤不得伸,疽發背上,未幾病終,享年六十有四。

    總計穆居官數十年,蔬食布衣,家無餘産,公卿共表穆立節忠清,虔恭機密,守死善道,宜蒙旌寵;桓帝乃下诏褒叙,追贈穆為益州太守。

    先是穆父颉為陳相,修明儒術,颉殁後,由穆與諸儒考依古義,谥為貞宣先生;及穆病逝,陳留人蔡邕,複與門人述穆體行,谥為文忠先生。

    前太尉黃瓊,家居二年,老病益劇,自思權閹當道,未能力除,常引為己憾。

    特草成遺疏千言,使人赍至阙廷,由小子節錄如下: 陛下初從藩國,爰升帝位,天下拭目,謂見太平;而即位以來,未有勝政。

    諸梁秉權,豎宦充朝,重封累職,傾動朝廷;卿校牧守之選,皆出其門,羽毛齒革明珠南金之寶,殷滿其室,富拟王府,勢回天地;言之者必族,附之者必榮,忠臣懼死而杜口,萬夫怖禍而木舌;塞陛下耳目之明,更為聾瞽之主。

    故太尉李固杜喬,忠以直言,德以輔政,念國忘家,隕殁為報,而坐陳國議,遂見殘滅,賢愚切痛,海内傷懼。

    又前白馬令李雲,指言宦官罪穢宜除,皆因衆人之心,以救積薪之敝;弘農杜衆,知雲所言宜行,懼雲以忠獲罪,故上書陳理之,乞同日而死;所以感悟國家,庶雲獲免。

    而雲既不辜,衆又并坐,天下尤痛,益以怨結,故朝野之人,以忠為諱。

    尚書周永,昔為沛令,素事梁冀,借其威勢,坐事當罪,越拜令職;及見冀将衰,乃陽毀示忠,遂因奸計,亦取封侯;又黃門協邪,群輩相黨,自冀興盛,腹背相親,朝夕圖謀,共構奸宄,臨冀當誅,無可設巧,複記其惡,以要爵賞。

    陛下不審别真僞,複與忠臣并時顯封,使朱紫共色,粉墨雜蹂,所謂抵金玉于沙礫,碎珪璧于泥塗,四方聞之,莫不憤歎。

    臣至頑驽,世荷國恩,身輕位重,勤不補過;然懼于永殁,負釁益深,敢以垂絕之日,陳不諱之言,庶有萬分,無恨三泉。

     這本奏章,也是自知必死,盡言規主;怎奈桓帝沈迷不醒,看了這班刑餘腐豎,好似再造恩人,無論他如何兇橫,總是不忍攆逐,坐使赤膽忠心的黃世英,瓊字世英。

    飲恨以終。

    訃聞朝廷,總算予谥忠侯,追贈車騎将軍。

    小子有詩歎道: 臨死猶聞上谏章,良言未用志難償; 臣軀雖逝忠常在,赢得千秋一字香。

     黃瓊既殁,四方名士,争往會葬,多至六七千人;獨有一儒生前來吊喪,舉動行止,與衆人迥不相同。

    欲知此人來曆,待至下回表明。

     東漢時代,循吏頗多,往往升任三公,匡輔王室,而朝政未聞有起色者,君失其明,内蔽群小,而三公不能久任故也。

    試觀劉寵之卸任會稽,僅受一錢,其生平之廉潔可知;及擢任司空,與劉矩種暠同心輔政,應不難坐緻太平,然而庸主之昏迷如故,雖有良輔,無能為力;況置三公如奕棋,不久而皆聞罷免耶?段颎皇甫規馮绲等,并有功加罪,朱穆力诤而不用,黃瓊死谏而不從,漢之為漢,大勢可知。

    甯待黨锢禍起,正士一空,而始見東京之淪替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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