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嘩,即欲将弼加罪;但因靈帝為了邪妖天變,下诏求言,若遽至收弼,不免與前诏相背,乃隻說他黨同罪人,不宜在位,出谪為廣陵府丞;弼不願就職,辭官回家,閹宦尚未肯幹休,查得弼家居東郡,特簡曹節從子紹為東郡太守,前往監束。
紹即誣構弼罪,将他拘系,幾次訊鞫,硬要他供認罪伏;弼明明無辜,怎肯自誣?終落得刑杖交加,枉死獄中。
暗無天日。
故太尉楊秉子賜,方進為光祿勳,靈帝常令他侍講殿中,問及蛇妖征驗,賜博通經術,因即據經奏對道:
臣聞和氣緻祥,乖氣緻戾;休征則五福應,咎征則六極至。
夫善不妄來,災不空發;王者心有所維,意有所想,雖未形顔色,而五星為之推移,陰陽為其變度。
以此而觀,天之與人,豈不符哉?《尚書》曰:“天齊乎人,假我一日。
”我,指君主言,此為《尚書》中語。
是其明征也。
夫皇極不建,則有蛇龍之孽,《詩》雲:“惟虺惟蛇,女子之祥。
”故春秋兩蛇鬥于鄭門,昭公殆以女敗;昭公之立,由于祭仲女之洩謀,逐去厲公,故得入立,至蛇鬥見兆,昭公遇弑,故雲以女敗。
康王一朝晏起,關雎見機而作。
佩玉晏鳴,關雎歎之。
事見《魯詩》,今已佚亡。
夫女谒行則讒夫昌,讒夫昌則苞苴通,故殷湯以此自戒,終濟亢旱之災。
商初七年大旱,湯祈天自責,卒得大雨。
惟陛下思乾剛之道,别内外之宜,崇帝乙之制,受元吉之祉,見“易泰卦”。
抑皇甫之權,割豔妻之愛,見《詩小雅》。
則蛇變可消,祯祥立應。
殷戊宋景,其事甚明,殷王太戊時,桑谷拱生于朝,太戊修德,而桑谷死;宋景公時,熒惑守心,景公修德,而星退舍,并見《史記》。
幸垂察焉。
看賜奏對,也是隐斥權奸;不過語從含混,未嘗指明閹黨,但就婦女上立說。
此時靈帝尚未立後,隻有乳母趙娆,一介女流,未能周知外情,因此賜尚得無恙;惟所請各條,終歸無效,徒付諸紙上空談罷了。
小子有詩歎道:
衰朝誰複重忠賢,主暗臣邪總不悛!
盡有良言無一用,何如劉勝作寒蟬?
内政雖亂,外事還幸順手,當由邊疆傳入捷報,乃是東西羌一律讨平。
欲知功出何人,待至下回再表。
窦武之死,其失在玩;陳蕃之死,其失在愚。
彼曹節王甫等,蟠踞宮廷,根深蒂固。
太後嗣主,俱在若輩掌握之中;即使謀出萬全,尚恐投鼠忌器,奈何事已發作,尚出輕心耶?武之誤事不一端,而莫甚于出宮歸府,不先加防;蕃與武密謀已久,仍不能為萬全之計,至聞變以後,徒率官屬諸生,持刃入承明門,豈寥寥八十餘人,遂足誅鋤閹黨乎?誅閹不足,送死有餘,何其愚也?然則二族之橫被誅夷,迹固可憫,而實由自取。
劉瑜尹勳以下,更不足譏焉,張奂為北州豪傑,甘作閹黨爪牙,罪無可恕;至妖異疊見,乃請改葬蕃武,朝谒太後,欲蓋已往之愆,甯可得耶?謝弼官卑秩微,犯顔敢谏,雖曰徒死,不失為忠,是又不得以張奂例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