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宋皇後被廢後,忽忽間已過兩年,尚未冊立繼後,六宮無主,當由内外臣工,一再申請,乞立繼後,以宣陰化;靈帝乃立貴人何氏為皇後。
後出身微賤,本是一個屠家女兒,父名真,家居南陽,營業積資,每思攀援權貴,博些微名,湊巧宮中招選采女,遂囊金出都,賂遺中官,得将女兒充選;也是這女應該大貴,生成一副花容玉貌,比衆不同,身長七尺一寸,肌膚瑩豔,骨肉婷勻。
靈帝素來好色,瞧着這個美人兒,哪有不喜歡的道理?衾裯使抱,列作小星,幾度春風,含苞結種,十月滿足,生下一男,取名為辨。
時後宮常生子不育,靈帝恐再蹈覆轍,特令乳媪抱辨出宮,寄養道人史子眇家,号曰史侯。
名為皇帝,何亦做村妪思想?因即冊何女為貴人,甚有寵幸,至是竟得立為皇後,征後兄進為侍中,嗣複追封後父真為車騎将軍,兼舞陽侯,号後母興為舞陽君。
後性剛多忌,既得正位,尚恐他人奪寵,随時加防。
偏有趙國佳人王氏,為前五官中郎将王苞孫女,也得應選入宮,姿色與何後相同,才具比何後較勝,能書能算,應對尤長,靈帝又不肯放過,再令她入侍巾栉,好幾次鸾颠鳳倒,更種成歡葉愛苗,靈帝因她身懷六甲,晉号美人。
漢制宮中妃媵,貴人以下為美人。
何皇後略有所聞,偵察愈嚴,常圖陷害;還是王美人生性聰敏,備豫不虞,有時進谒正宮,往往用帛束腰,不令大腹宣露。
無如胎中兒日大一日,美人腹亦日脹一日,累得王氏朝夕不安,隻恐隐瞞不住,當下購服堕胎藥,飲将下去,滿望胎得堕落,還可保全性命;哪知藥竟無靈,胎終不動,夜間複得夢兆,屢次負日前行,心中暗想:莫非應生貴子,未便使堕?于是不再服藥,聽天由命,也是這個胎中兒該有三十年帝号,所以安居腹中,無論如何刺激,總得保存過去。
好容易過了十月,不坼不劈,脫離母胎,侍女報知靈帝,靈帝自然心歡,替他取下一名,是一協字。
協既産出,王美人身尚未健,須服藥調治;那何後陰謀設計,密遣心腹内侍,赍着鸩毒,走至王美人宮内,觑隙置入藥中,王美人雖然伶俐,究竟防不勝防,服毒以後,嗚呼畢命!可憐。
靈帝聞喪,親往驗視,看她四肢青黑,料是中毒,禁不住淚下潸潸;再經查究起來,察出何後下毒情由,頓時怒不可遏,即欲将何後廢去。
慌得何後又驚又懼,急忙賄囑曹節張讓等人,代為緩頰,竭力斡旋。
果然錢可通神,奸能蒙主,曹節等從中籲請,得使何後位置,仍然穩固,毫不動搖。
惟靈帝預防一着,令将王美人所生子協,寄居永樂宮,請董太後留心撫養;董太後卻一口應承,協始安然無恙,免遭暗算。
靈帝尚悼亡心切,憑着生平才學,撰成《追德賦》《令儀頌》兩篇,詞旨纏綿,如泣如訴。
但身為天子,不能庇一婦人,終覺得乾綱失紐,薄幸贻譏,雖有哀詞,無從共諒;因此遺制失傳,徒有篇名流播罷了。
惟靈帝不但好色,并且好遊,特在雒陽宣平門外,築起兩座大花園,署名圭苑,分列東西,東圭苑,周一千五百步,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