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使人移檄,召還辛曾孔常蓋勳。
曾等疑不肯赴,勳怒說道:“古時莊賈後期,穰苴奮劍,本列國時齊國故事。
公等不過位居從事,難道還比古時監軍權力更重麼?”莊賈曾為齊監軍,故勳言若是。
曾等聞言知懼,乃與勳還兵救昌。
勳至城下,見邊章指揮群盜,猖獗異常,因高聲呼章道:“汝本望重西州,奈何反聯合寇賊,違叛朝廷?”章答說道:“左使君若早從君言,發兵臨我,庶可自改,今負罪已重,勢難再降,計惟退避三舍,權謝高賢!”說罷,即引軍撤圍,揚長自去。
既而左昌玩寇坐罪,革職去官;後任刺史,叫作宋枭。
或作宋泉。
枭見隴右多盜,拟令民講讀經書,使知大義,想是一個迂儒。
乃召勳與語道:“涼州人民寡學,故屢緻叛亂,今不如多寫孝經,遍使誦習,待至家谕戶曉,亂自可弭了!”勳答說道:“昔太公封齊,崔抒弑君,伯禽侯魯,慶父篡位,齊魯豈乏士人,何為至此?今不亟求靖難方法,徒欲濟以文治,恐不止結怨一州,反将取笑朝廷,勳以為決不可行!”枭不以為然,竟将己意申奏,果被诏書诘責,召令還京。
會新任護羌校尉夏育,為羌人所圍,勳率州兵往援,終因衆寡不敵,敗退下來;羌衆随後尾追,勳部下多半潰散,單剩得百餘騎兵,還算跟着。
勳結陣自固,怎奈羌人四蹙,孤弱難支?百餘騎又戰死一半,勳亦身中三創,馬又負傷,不能再戰,索性下馬危坐,指着木表道:“我當就死此地,為國殉身,也不足惜了!”羌衆見勳已力盡,各欲上前殺勳,獨有一羌渠躍馬攔阻道:“蓋長史乃系賢人,汝等若将他殺死,豈非負天?”羌人也知重賢。
勳聞言審視,系是勾就種羌帥滇吾,向曾相識,但此身已拚着一死,不願向滇吾說情,因瞋目叱罵道:“死反虜,曉得什麼天道?快來殺我罷了!”滇吾毫不動怒,反趨近勳旁,下馬相見,且願讓馬與勳;勳仍不肯允,滇吾乃揮動徒衆,把勳擁去,到了自己寨中,請勳上坐,呼衆羅拜,再出酒肴相待,備極殷勤。
轉瞬間已是旬日,方撥羌騎數十人,送勳入寨,回至漢陽。
朝廷聞勳忠義動人,征為讨虜校尉。
小子有詩詠道:
羌虜猖狂也畏天,持刀未敢害忠賢;
一營羅拜申誠意,赢得名臣姓氏傳。
勳雖生還,寇終未平,滿朝公卿,又為了涼州亂事,會議征讨事宜。
欲知如何定議,請看下回便知。
劉先主起自寒微,以一販履織席之貧民,獨能具有大志,交結英雄,為國讨賊,較諸曹阿瞞之已為朝吏,奉遣出兵,其難易固屬不同,其忠義亦自有别,正不特一為漢裔,一為閹奴已也。
關張兩人,或剛或暴,而與劉先主交遊,偏能沆瀣相投,誓同生死,此正可見劉先主之駕馭英雄,自有令人傾倒、樂為用命者,怒鞭督郵一事,閱者稱快,安得舉天下後世之貪官污吏,盡付英雄之鞭笞乎?蓋勳位不過長史,獨能遠諧物望,為世所欽;邊章已入寇黨,避而遠之;滇吾本為虜帥,敬而禮之。
盜賊夷狄,猶向慕賢者若此,人生亦何苦縱惡,而自喪聲名,甘為此萬年遺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