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靈帝中平年間,朝政日紊,國勢愈衰,靈帝隻知信任閹人,耽情淫樂。
今歲造萬金堂,明歲修玉堂殿;鑄銅人四具,分置蒼龍玄武門外;制黃锺四架,分懸玉堂雲台殿中;又特在平門左右,用銅範成天祿蝦蟆,天祿獸名。
中設機捩,口中噴水,謂可除穢辟邪。
種種構造,統系掖庭令畢岚監工。
就是一班刑餘腐豎,亦無不建築第宅,侈拟皇宮,靈帝常登台顧景,為消遣計;趙忠等恐他望見私第,向前進言道:“人主不宜登高,登高恐百姓乖離!”出自何典?是即趙高指鹿為馬之類。
忠亦姓趙,總算善承世德。
靈帝遂不敢登台,閹黨益肆行無忌,但教瞞過一人耳目,還怕甚麼百官萬民?哪知内蠹不休,适召外侮,西羌連年擾攘,未曾告平,鮮卑豪酋檀石槐,雖已病死,部落猶衆,仍然出沒塞下,屢寇幽并諸州。
他如腹地的盜賊,真是群起如毛,幾難盡述。
江夏散兵趙慈,戕殺南陽太守秦颉,糾衆作亂,幸虧荊州刺史王敏,發兵破滅,得誅趙慈。
未幾中牟令落皓,及主簿潘業,又被荥陽賊殺死,當由河南尹何苗督師往剿,斃賊多人,暫時告靖。
長沙賊區星,零陵賊觀鹄,又相繼造反,朝廷命議郎孫堅出守長沙,先斬區星,後斬觀鹄,荊湖始平。
偏漁陽人張純張舉,接連發難,攻殺右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楊終及護烏桓校尉公綦稠;舉自稱天子,純号彌天将軍,同掠幽冀二州。
外如休屠各胡,亦乘隙為變,入寇西河,擊殺郡守邢紀,轉攻并州,刺史張懿與戰,不幸敗亡。
黃巾餘孽郭太等,因西河為胡所掠,也在白波谷揭竿,聯絡胡人,分擾太原河東。
左屠各胡複脅迫南單于,一同叛命,騷擾朔方。
冀州刺史王芬,因見亂端四起,日夜戒備,累得寝食不安;适故太尉陳蕃子逸,自成所赦歸,往谒王芬,談及天下大亂,俱由閹豎專權所緻,芬亦為歎息。
旁有術士襄楷在座,奮袖起談道:“天文不利宦官,看來黃門常侍,均要族滅了!”陳逸大喜道:“果有此事,不但國家可安,即如我先人埋冤地下,亦得從此伸雪,含笑九原!”芬亦接口道:“若果天象有憑,芬願為國家驅除閹賊!”襄楷指手劃腳,力言閹人夷滅,不出一二年。
語頗不謬,但未識何人能除閹黨?為術終疏。
芬乃召集豪俊,籌備饷械,上書言盜賊日滋,攻劫郡縣,宜厚蓄兵馬,分途剿平。
靈帝不加理會,且欲北巡河間舊宅,指日起行。
芬等聞信,遂欲用兵劫駕,盡誅黃門常侍,乘勢廢立。
濟南相曹操,已入拜議郎,與芬本系相知,芬因操足智多謀,遂使人與言秘計,乞為内援。
操搖首道:“廢立二字,乃天下最不祥的名目;古人惟伊尹霍光,行過此事。
伊霍位居首輔,誠能動衆,所以事出有成;今諸君未及古人,漫思造作非常,期在必克,這豈不是求安反危,圖福得禍麼?”阿瞞畢竟性靈。
遂囑來使還白王芬,務求慎重,切勿鹵莽從事。
芬尚未信操言,又召平原人華歆陶邱洪,共定大計。
洪欲應召前往,歆急為勸阻道:“廢立大事,伊霍不過幸成,芬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