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董卓引兵入都,步騎不過三千人,自恐兵少勢孤,不足服衆,遂想出一法,往往當夜靜時,發兵潛出,待至诘旦,複大張旗鼓,趨入營中,僞言西兵複至,都中人士,竟被瞞過,還道日夜增兵,不知多少。
既而何進兄弟所領部曲,均為卓所招徕,卓勢益盛。
武猛都尉丁原,表字建陽,有勇善射,何進曾令他屯兵河内,威吓宮廷;見前回。
及衆閹伏誅,少帝還駕,乃征原為執金吾。
原麾下有一主簿,少年英武,力敵萬人,姓呂名布,字奉先,籍隸九原,為原所愛,待遇極優。
卓欲籠絡呂布,特遣心腹吏李肅,與布結交,贈他名馬一匹,叫作赤兔,渾身如火,每日能行千裡,此外尚有許多珍寶,作為送禮,引得布心花怒開,非常感激。
肅卻說出一種交換條件,叫他刺殺丁原,轉投董卓。
可惡。
布竟為财物所賣,不管甚麼主仆情義,觑個空隙,将原刺死,攜首送入卓營。
卓盛筵相待,備極殷勤,面許布為騎都尉,布大喜過望,屈膝下拜,願認卓為義父。
主仆不可恃,父子果可恃麼?卓複取出金帛若幹,令布招誘丁原舊部,盡歸麾下;因此卓聲焰益橫。
會天雨不止,卓諷有司上奏,劾免司空劉弘,即由自己代任;又聞得蔡邕才名,征令入都。
邕為中常侍程璜所讒,流戍朔方,見五十八回。
嗣遇赦得還,尚恐不免,亡命江湖十二年,取柯亭竹為笛,得焦尾桐為琴,徜徉山水,倒也放浪自由;偏董卓派吏征召,與邕相遇,迫令就道,邕稱疾不赴。
卓得吏返報,不禁大怒道:“我力能誅人家族,蔡邕敢違我命,是自尋滅門大禍,休想再逃!”說着,又檄令州郡召邕,即日詣府,否則逮獄問罪。
邕不得已入都見卓,卓使為祭酒,敬禮有加,閱日遷官侍禦史,又閱日轉補侍書禦史,又閱日擢拜尚書,三日間周曆三台,榮寵的了不得。
旋有诏出邕為巴郡太守,複由卓留為侍中。
卓已得握大權,遂有心廢立,自思袁氏四世三公,可倚為黨援,壓服人心,因擢舉前司徒袁隗為太傅,且召司隸校尉袁紹,婉顔與語道:“今上沖暗,不合為萬乘主,每念靈帝昏庸,令人憤唈;今陳留王年雖較稚,智卻過兄,我意欲立他為帝,卿意以為何如?”紹直答道:“漢家君臨天下,垂四百年,恩澤深厚,兆民仰戴;今上尚值沖年,未有大過宣聞天下,公欲廢嫡立庶,恐衆心未服,還請三思!”卓勃然道:“天下事操諸我手,我欲廢立,誰敢不從?”紹又答道:“朝廷豈無公卿?公亦不宜專斷,且紹亦須禀明太傅,方可報命。
”卓聞言愈怒,拔劍置案道:“豎子敢爾!豈謂董卓刃不利麼?”全無大臣體态。
紹亦奮然道:“天下健夫,豈獨董公?”一面說,一面也橫引佩刀,作揖而出,匆匆趨至上東門,解去印绶,懸諸門首,當即跨馬加鞭,自奔冀州去了。
引狼入室,不為狼吞,還是幸事。
卓尚不肯罷議,遂召集百僚,會議大事,公卿以下,不敢不至。
卓首先開口道:“皇帝暗弱,不足奉宗廟,安社稷,今欲仿伊尹霍光故事,改立陳留王,可好麼?”大衆聽了,彼此相觑,莫敢發言。
卓又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