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咱不知道嗎!現在,隻要問你,他們究竟是怎樣把火車開動的?”
“奴才該死!奴奴才不知道!奴才不不不敢妄回!”“記得在前一站的時候,”他的答複雖然是這樣的令人失望,可是太後偏要問他。
“為着一件什麼事情,我們的車子曾經住後面退過,你現在就告訴我,何以這些車輪既能望前面滾,又能望後面滾呢?”
“奴奴才知知知道!回太後!這是那司機的人弄的!”
“那末,他們又是怎樣把這個車子停下來的呢?”
“回太後!六個人從車上跳下來,奔到最後的那節車子裡去,抓住了那個輪盤,隻要他們盡力的抓住,這個車子就停下來了!”這個答複,也許比較孟福祥他自己所想的倒來得準确一些;因為他自己總以為那些司閘夫一定是硬生生地把這列車拉住的。
從上面這一番問答看來,讀者也許要問,那末要在滿清政府統治下當一個鐵路官員,究竟是憑什麼資格的呢?答複是非常的簡單。
隻要能用錢買,就是夠資格了!至于他們怎樣能幹下去,那隻要有圓活的手段,便行了!譬如象我的二哥勳齡,他是充着一個鐵路監督;但是他所監督的是什麼事情呢?不但我不知道,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之所以能得到這個位置的緣故,僅僅乎因為他是一個在法國某某陸軍學校畢業的留學生而已。
表面上看來,皇太後不但時常受伊的朝臣的蒙蔽,就是關于鐵路部分的官員,似乎也欺騙得伊很厲害。
其實伊何嘗不知道,伊不過佯若不聞罷了!因為這些人對于伊,也象宮中所有的一切繁文缛禮一樣的不可救藥;乃是伊所不得不忍受的。
但是我可以下一個斷語,憑我在宮中所得的經驗而言,皇太後對于伊的臣下的種種特性,如自大,虛榮,作僞等等,可說是無一不知道,而且是知道得十分的确切!
當我們在看伊和孟福祥說話的時候,我們相信伊那時的心上,隻有兩個念頭:一個念頭是把他攆出去,永遠不要再見他;一個念頭是當着他的面笑他。
可是伊也知道如其真把孟福祥攆走了,後來接替他的,也許更加的不堪。
那末笑他吧?也不行!因為皇太後的尊嚴又是伊所不能不維持的!
在車子上,每天雖然不設朝,似乎是休假的日子;但是一切的禮儀,卻還得照舊維持。
隻有我們這些充任女官的比較還幸運一些。
因為我們如果發現了什麼可笑的事情。
心上想笑的話,隻須回到我們自己的一輛車上去,就可以大笑而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