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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禦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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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立即緊張起來了。

    可是工作雖忙,倒并不曾有過出菜遲延,或碗碟倒置的失誤發生過去時。

    讀者别小看了他們!他們的動作真有些軍隊化呢!一到生火的時候,五十個丙廚夫便一起動起後來,因為各人的手法都是相等的,所以爐子裡的煤球也總是在同一個時候生旺,而那一截臨時裝上去的短煙囪,也連帶的在同一個時候被拆卸下來了;最好看的是當那五十個丙廚人同時彎下身子,各用着一柄葵扇,一揮一揮地在煽動,這情形真象舢船上的船夫的動作一般的整齊,一般的刻闆。

    這些廚夫雖然在地位上有甲,乙,丙之分,可是他們的服裝倒是一律平等的;他們都打扮得象宮裡的太監一樣,不過在衣袖上,多加一個白布的套子。

    所以在這四輛權充禦膳房的車子裡,色調也跟别輛車子上機樣的燦爛奪目。

     從前時代的人,無論貧富貴賤,對于廚房的清潔,都不很注意的。

    太後卻不然,在宮裡頭的時候,往往親自上禦膳房去察看,因此那裡是永遠收拾得非常潔淨的。

    而這一次在火車上監時裝點成的這個禦膳房,地位雖不大,清潔還是十分注意。

     我敢說我從不曾見過這樣潔淨的廚房,連那地闆也是擦得一些塵垢都沒有,差不多可以讓人家把它吃下去了。

     每天有兩餐是規定的“正餐”,在這兩次的正餐上便得照着規定,把那一百碗菜齊齊整整的端上來了。

    除掉這兩次正餐之外,還有兩次的小吃;既稱小吃,當然不會再象正餐一般的富麗了,可是皇太後總是不肯過分随便的,所以每次的小吃,至少也有二十碗菜,平常總在四五十碗左右。

    那末所謂“正餐”一百樣,“小吃”四五十樣,究竟是些什麼美味呢?這個我真不能給你們作詳盡的答複了!因為宮裡頭所吃的菜,花色實在太多,就是在車子上還是不少,斷非尋常人的記憶力所能記住的。

    本來我上面早就說過,中國人的飲食,原是一種範圍極廣的“實用科學”,我怎能記得清許多?舉幾個例:譬如清炖肥鴨,便是太後所非常愛吃的一樣菜,它的煮法是先把鴨子去毛,去肝髒再洗淨,然後加上一些調味品,把它裝在一個磁罐子裡;再把這個磁罐子裝在一個盛着一半清水的鉗鍋裡,緊緊地蓋一了鍋蓋,不使它走氣,就是這樣盡讓文火把它蒸着,一連蒸上三天,鴨子便完全酥了,酥得可以不必用刀割,隻須用筷子去夾,也可以絕不費力的夾開。

    那時候就可以給你大嚼了!皇太後雖然有時也夾些鴨肉吃,但多份是夾鴨皮吃的;因為那層鴨皮,才是這一碗菜裡最精美可口的一部分。

     除了清炖肥鴨這一昧佳肴之外,下面的幾樣,也是太後的餐舊上所常有的東西,并且也是伊所歡喜的幾種。

     熏炙一類的東西,似乎最合太後的口味,象烤鴨燒乳豬熏雞煨羊腿等等,差不多是不斷的會供呈上來的。

    這些東西當然不是什麼希品。

    尋常的百姓們在外面的灑菜館裡也盡可以享受得到,不過宮裡頭的烹調法,多少總比外面更考究些。

    據太後自己說,伊年輕時候,最愛吃的一味菜是燒豬肉再放在豬油裡煎着,結果是煎到那肉上的皮,脆得比什麼東西都脆了,它的滋味就着實的夠人垂涎。

    在北方,這味菜有個别名,喚做“響鈴”;意思是形容它脆得可以給人家嚼出聲音來。

    所以這樣菜總是做得愈松脆為愈好,而年老的人便因為牙齒的殘缺,隻得望着它歎氣了。

     到了太後暮年的時候,櫻桃肉便奪取了“響鈴”的位置,一變而為太後所特别中意的一昧菜了,它的制法是先把上好的豬肉,切成棋子般大的小塊,加上了調味品,便和新鮮的櫻桃,——在沒有新鮮櫻桃的時候,便把已經蜜餞或用其他方法制過的櫻桃,放在溫水裡浸着,浸得它跟新鮮的一樣好看,一樣鮮嫩。

    ——起裝在一個白磁罐裡,加些清水,讓它入在文火上慢慢地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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