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稍明事理的人,都有估料得到。
但是每一朝的皇帝究竟該用多少金銀珠寶的裝飾物,宮裡頭原也不曾有這種特殊的祖訓規定着,隻憑各人自己歡喜而已,因此也就沒有人能去幹預光緒為什麼不用這些東西了!可是在他所戴的那頂黑緞制的瓜皮小帽上,卻有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綴着,那地位恰好是在他的眉心的上面,這顆珠不但很大,而且晶瑩光潔,迥異凡品,嵌在這一頂烏黑的小帽上,越發閃爍動人。
然而光緒的所以用這顆珠,卻決不是為着求好看,而是含着一種紀念的作用。
在他平日的神情中,不難發現他這個用意;可是他實在紀念的是誰,那就不能武斷了。
他的帽頂上還有一個用紅色的絲線所打就的結子,和一撮尺許長的紅纓,都是非常的鮮豔奪目。
在他腳下,也跟那些大臣們一般的穿着一雙黑緞的靴子。
我時常在想:象他那樣的人物,要是穿上了一套整齊的軍裝,必然是十分英武的。
雖然在事實上,他已經是一個被廢的皇帝了,他是終年的象坐在愁城裡一樣,但是宮裡頭的那些繁文缛禮,偏又放不過他。
太後的意思,隻是想強迫着他做一個十足的傀儡罷了!譬如象吃飯這件事,他每餐也得享受那一百碗多得沒有意思的菜,而且這一百碗菜便跟太後所吃的相同的,不管他的口味如何,從來不能掉換的;因為他的菜是跟太後的一起煮的,他自己當然不能随便做主或挑選了!尤其難堪的是他每餐也得獨自一個人,冷清清地的吃喝着,他的妻妾,隆裕和瑾妃兩個人,必須上太後的車上去侍候,待太後餐畢之後,就和我們這些人一起走上去,吃太後所吃剩的菜;于是伊們便難得有跟光緒同餐的機會了!可是太後對于空虛每餐必來侍奉的媳婦——隆裕,還是很淡漠,說話是一個月平均不到一句,眼角上老是象不曾瞧見伊一樣。
也許在太後的腦細胞上,根本沒有這位皇後的影子。
可憐的光緒,他所處的境地簡直比一個尋常的百姓更痛苦,有時候,他隻能勉強做一些比較有趣的事情,引逗引逗自己,從淚眼中迸出一絲笑意來。
但是他對于皇太後真是害怕極了,他隻能時時刻刻的留心着,不讓自己有半些足以使太後不歡的舉動做出來。
不僅是行動上必須十分留心,便是他說一句話,也得再三的考慮;因為他永遠是不得自由的,他無論是跟誰說話,總有幾個太監在不很遠的所在傾聽着,隻要他有什麼怨恨的話或不很正經的話說出來,他們就會立刻前去告訴太後,到晚上他睡的時候,還是有人竊聽着;他們都希望能夠多聽到幾句話,好去向太後獻功。
為着這種的監視,所以光緒連說笑話的自由也幾乎被剝奪了!尤其是在這禦用火車上,因為地方太狹窄,他所受的監視也在無形中變得格外嚴密起來。
他的旅行的舉,更因此而大減;甚至會使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