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就覺得隐隐地發癢了。
我想假如教我揣着那些蠶子睡覺,讓它們蠕蠕地發動起來,我真會在睡夢中吓醒的。
不過我雖然如此想象,但據我後來發現,這些當心着肓蠶的女孩子們,——伊們多半是旗兵的女兒——對于蠶實在是很多歡喜的;所以揣着蠶子睡覺的事情,真可說是司空見慣,一些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我正在模模糊糊地懸揣着蠶子睡覺的滋味的當兒,太後又說話了。
“瞧啊!這不是才孵化出來的嗎?”伊又走到了屋子的另一角上去。
“但它們是長成得很快的,你差不多可以看着它長;大約再過七天或八天之後,便要開始喂大張的桑葉了。
”
這裡的幾個木架子上卻擱着許多圓形的矮盤,它們是竹制的,盤底的一部分用的是極光滑的竹黃;它們的邊約有一寸半高,也是竹片紮的。
這些竹盤的大小各各不同,想必是各有各的用處的。
依我看來,那些才孵化的春蠶,也過象一種常在花樹上可以見到的小青蟲一樣,神氣也是很難看的,隻差它們身上沒有花紋而是遍體灰白而已。
它們大概一律都是七八分長,一個小小的竹盤子裡,約莫擠着一二百條;蠕蠕地在滾動,我看了險些當做是一盤的蛆。
我雖然并不覺得這些蠶有什麼好看,甚至還覺得很難看,但是因為聽見太後說它們是長得很快的,差不多可以看着它們長,因此就打動了我的好奇心,從這一日随太後去過之後,逢到有空閑的機會,我便跑到那四五間大屋子裡去探視,果然每次都見它們比上次大上些;先是長到一寸,過一天又長到了一寸半,後來就長到了二寸長。
這樣便不能再讓它們一二百條的擠在一個小盤子裡了;就由那些育蠶的女孩子們很小心地把每一盤的蠶分盛兩盤,侍它們再長大起來,便再分盛入較大的竹盤裡去。
“幼蠶所吃的桑葉都是切得很碎的,而且都是揀的最嫩的,大約再過四五天工夫,它們就要改喂整張的大桑葉了!”一二日後,太後又這樣提醒着我:“那時候便格外好看了,你不可不去看看!”
依理想來,老佛爺自己必然已曾屢次去看過這種育蠶缫絲的把戲了;園裡既是每年要養蠶,伊當然是每年都看見的。
但是伊有時候的行為,卻真象小孩子,對于看蠶,更是非常的起勁,似乎看十次,看一百次,都看不厭的;隻要遇到政務稍暇的時候,伊往往就會想到要去看看那些正在日夜長大的春蠶。
這一日,那些管理育蠶的女孩子們告訴我說,有大批的幼蠶已長成了,當日就要開始把整張的大桑葉充喂料了。
于是便有許多的太監打園外去挑來了好幾擔的鮮桑葉,挑來之後,卻還不能馬上應用咧;必須用熱度不很高的溫水,一張一張地小心擦洗,務必不使葉上再有半點污垢留着。
大概每一大竹盤的春蠶必有兩個女孩子當心着:當這一個在洗刷桑葉的時候,那一個便用幹淨的手巾把已洗好的桑葉揩幹,一張張地平放那竹盤中去。
蠶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