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桑葉,——也許不是看見的,而是用觸覺觸到的——便立即張口大嚼起來;你如其把頭湊得低一點,便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它們的嘴巴在不停的活動,更可以看它們從一個很小的小孔吃起,吃到可以把它們自己的身子穿過去,而所費的時間是很短的,所以每一天上,必須加兩次桑葉:一次在早上,一次在晚上;到得後來,還得加三次。
喂大桑葉的第一日的下午,我再去觀看時,隻見各個盤内的桑葉,多半已僅留一些葉筋了,有幾條貪嘴的蠶兒,兀是在筋上齧着;我覺得當蠶兒在吃桑葉的時候,那種形态真是很難看的,并且還可以聽見它們的咀嚼聲。
而在這些專充育蠶用的大屋子裡,所蓄的蠶大概總在幾千條以上,因引我們一走進去,便要以聽見一陣陣悉悉沙沙的聲音,仿佛是雨點打在枯草上的響聲。
憑是太後為養蠶而置的設備這樣的考究,育蠶的那些女孩子們也是格外的小心,但每一天工夫,總不免要有好幾十條蠶——約占千分之二三——因為種種的緣故而死去的。
不過我們雖發現了死蠶,卻絕對不許說“一條蠶死了,”隻能默默地把它拈出來的。
不便如此,養蠶的迷信的習慣還多着呢!無論什麼人都不準指着某一條蠶說“不好”或“難看”,或其他的不好的話;如其這樣說了,那末這些蠶後來所吐出來的絲,必須也要“不好”或“難看”了。
而在這些專門育蠶的女孩子的頭上,且還各用一條很闊的緞帶紮着,使伊們的頭發,一些不會散亂出來,據說這是給蠶兒看樣的;它們看了之後,所吐的絲也就一些不會散亂了。
這些女孩子的腰間,另外還拴着一條顔色很鮮豔的帶子。
把伊們的腰部束得很細,據說這也是給蠶兒看樣的;它們看了,所結的繭子便能一般也是中間極細而兩端粗圓,樣子非常好看了。
這些女孩子們在蠶室裡面不但不能說不好的話,而且還得象教育一個小孩子一般的時時向那些蠶兒說幾句恭維的或激勵的話,那末到最後收成的時候,才可以得到很精美的蠶絲。
蠶兒本身的顔色雖然一般都是灰白的,但它們所吐的絲,卻有純白色和金黃色之分,而以金黃色的為更可貴一些。
“現在已經是蠶兒吐絲作繭的時候了!”有一天早上,太後又想到了伊所蓄着的春蠶,便引着我們,一起再去參觀。
當伊老人家在向我們滔滔地講論的時候,那些育蠶的姑娘們正在忙着工作咧!在這些日子裡,伊們确然是很忙的;但一年中其餘的日子,伊們卻都可飽食無事,在園内高卧了。
“我們這裡是和外間不同的!尋常人家,大都把幹柴紮成了短短的一束,就把快要吐絲的蠶捉上去,讓它們作起繭來;這種法子所得的絲往往不很光潔。
所以我們是用特制的小匣子的。
每一匣裝四條蠶”太後用手指那邊堆得很高的許多紙匣子,繼續向我說道:“它們進去之後,便自會各據一角,不相侵犯地做起繭子來。
你不信可以時常來看!”
我當真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