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紫旒一面起身斟了一輪酒,舉杯讓了一遍,又敬了一輪菜。
伯藜又問劍湖今日赴席的事。
劍湖道:“這個人的姓名可不必提了。
他是一家什麼洋布莊的小東家,那洋布莊是很發财的。
七八年前,老東家死了,這小東家便應該子承父業了。
誰知他老子知道兒子不成器,臨終時便把一切生意交給兄弟代管。
這位小東家便大失所望。
更兼那位叔父,管束得他比老子在時還是利害,吃的穿的家裡現成,每月隻限定他支五十元零用。
”伯藜道:“除了吃穿之外,五十元零用就很闊的了。
”
劍湖道:“可奈他每天的鴉片煙,要吃到一元多;還要跑馬車,吃花酒,如何得夠?所以他就拮據的了不得。
他老子在時,本來給他捐了一個同知,除服之後,便想法子說要入京引見,向叔父求取盤費。
他叔父答應了。
他萬千之喜,以為一注錢可以到手了。
誰知到了臨動身時,他叔父對他說:‘銀子是有的,可是不能交給你;我打發一個老成夥計跟了你去,專代你管錢。
一切盤川、部費種種,都要夥計代交代付。
你自己照舊每月五十元零用,之外不準多支一文。
’他聽了這個話,便氣得要死,說:‘我又不是犯了充軍的罪,出門上路,還要用人監押著,我何苦去來?’于是就把這件事擱起。
誰知他叔父信了他果然要去引見,早把一切費用彙到北京去了。
遇了他使氣不走,隻得又去彙了回來,白白用了,多少來回彙費,因此更惱他。
他也恨如切骨。
外面朋友送了他一個渾名叫做‘失鑰銀箱’。
他後來更使性,不住在家裡,在外面姘了一個女人,另外租了房屋,八面張羅的過日子。
也虧他不知怎樣朦?拐騙的過了下來,從外面看,他的舉動還是很闊的。
今天他忽然在聚豐園請客,我不知為了什麼事,向來相識的,便去赴他的席,也不過當他尋常請幾個朋友罷了。
誰知他在前廳擺了八桌。
我倒莫名其妙,為甚忽然大請客起來?一打聽,誰知他令叔前天死了,今天盛殓的。
他是一個胞侄,雖是期喪不在苫次,然而也應該動點哀戚,幫着辦點喪務,誰知人家忙着寫報喪條時,他卻一面叫人去聚豐園定廳,一面躲在旁邊寫請客帖子,算是他叔父死了,他開賀呢!你說氣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