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魯薇園和龍中丞是同鄉世好,薇園上轅銷假,并禀知捐過道班。
龍中丞一見,便不勝之喜道:“你來得好,我正在這裡惦記你,有多少事情要找你幫忙呢!”薇園謝過了出來,不免各處去拜客。
各人見他沒了胡子,都很以為奇,那相好知交未免動問,薇園道:“在上海遇了個相士,說我胡子留的太早了,與官運有礙的,所以我把他剃了。
“這麼一句話,把衆人朦混過了。
過了幾天,龍中丞下個劄子,委了他銅元局總辦。
有的見他得了銅元局差使,還說那相士靈呢。
且說薇園得了銅元局差使之後,便到局中細細考查,如何作弊,如何朦混,每年可得若幹好處,不覺大喜。
因念龍中丞生平喜歡古董,并且歡喜得與衆不同;人家歡喜的無非是鐘鼎、磚瓦、碑帖、字畫之類,他卻必要有點靈異的才歡喜。
他藏的一個小小花瓶,是在貴州撫台任上時用整萬銀子買來的。
那花瓶又沒有年号,顔色也不甚好,隻有一樣好處,無論梅、杏、桃、李等花,插在瓶裡,開過花之後,還要結果生根,所以他就化整萬銀子買了。
還有一座古玉屏風,天晴是幹的,下雨時便滋潤起來,他也視同拱璧,還說外國人的晴雨表不及它呢。
薇園知道他這脾氣,思量要搜羅一兩件異樣古董去孝敬他。
這個意思一起,“便未免對人說要買古董。
這句說話一出去,那班古董客便絡繹不絕的懷寶登門;争奈所有的夏鼎、商彜,都不過古色斓斑,别無奇異之處。
銅元局中有一個司事,姓柏,号養芝,為人極其聰明,又且見多識廣,古玩字畫一門,幾乎是他的專門學,凡看見一樣古器,必能指出它的來曆。
因為生得聰明,又兼事事留心,所以經他見過的東西,“他就沒有不懂的,就是銅元局的機器,他也天天去考究,到底被他考出那轉動的道理,就自己造起一副小機器來。
諸如此類之事,不勝枚舉。
因此人家又送他一個渾名,叫他做“通天曉”。
薇園要買古玩,也叫他來參看讨論。
一天,有個古董客送來一面古鏡,鏡後面古色斑剝,銘了“貴壽無極”四個篆字,鏡面卻磨得極光,要讨三千兩價錢。
薇園叫請了養芝來看過,養芝也看不出個道理來。
那古董客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