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舍親赴選,明日起程,不得不一餞耳。
”琪生恃在知己,便取笑道:“盟兄怎麼隻在熱竈添火,不肯冷竈增柴,這等勢利?”鄒公與飛英大笑。
君贊聞言,如刀鑽入肺腑,仇恨切骨,勉強陪笑道:“不是這等說。
小弟還要修一封書,寄進京去候個朋友,不專為一餞而行。
再不然,可留飛英兄伴兄一談,小弟明日再來把臂如何?”飛英道:“既是平兄有正事,不可誤他。
小弟在此,明日回罷。
”君贊随即别卻三人,悻悻而去。
琪生原無大病,因連日辛苦,又受了些寒,吃了些驚,着了些氣,一時發作。
醫生用些表散藥服了,就漸漸略好。
那枕下帖子,是昏瞆時所放,竟影也記不得。
雖不能作巫山之想,卻因身體尚未全愈,小姐又吩咐今晚不要進去,遂與飛英談心,倒也沒有挂礙。
飛英直至次早方回。
雪娥諸人時常偷隙問安,自不必說。
且說君贊在路上切齒恨道:“這窮鬼畜生!我因你有些才學,所以與你相好。
你倒獨占美人。
我不怪你也就夠了,你反當面譏诮我勢利,剝我面皮。
虧得我還有些家私,難道反不如你這窮鬼,倒要去奉承人不成?好生無禮,好生輕薄,可恨可惡。
須擺布他一遭。
那個好女子,可惜是這窮鬼獨占。
我怎地設個法去親近一番,死亦瞑目。
”心内左思右想,再無計策。
固又取出詩帖展玩,一發興動。
正是一極計生,忽然點頭道:“必須如此如此,使他迅雷不及掩耳,萬無不妥。
”趕至家中,做起一張揭帖,央人謄清,放在身邊。
次日又到琪生館中。
君贊假作驚慌之狀,道:“昨日失陪,負罪不淺。
今日特來報兄一大禍事,作速計較。
”就袖中取出揭帖,遞與他看。
琪生接過一看,寫道:
揭為氵?廁宮牆,污蔑紀綱,大傷風化穢法事。
今有惡衿祝瓊,雖讀孔聖之書,單越先王之禮,不思捉筆跳龍門,慣為鑽穴,哪想占鳌扳月桂,惟解偷香。
正是賣俏班頭,宣氵?領袖。
鄒氏翁裡中仁德,為憐才而招席。
祝姓子,人中禽獸,拍假館以吞鳳。
既已升堂,複入乃室。
不止窺穴,又逾其牆。
摟處子,鄒翁女也。
彼丈夫祝姓子欤。
乞其不足,更有不可知者。
又顧之他扶之,何必問焉。
彼施此受,在女子猶寬其責。
先強後從,于士人更何其誅。
幾屬同人,鳴鼓而攻猶晚;合裡人民,鼎烹而食何傷?于是謹修短揭,遍告合城,共殛氵?衿,以肅閨化。
是揭。
琪生不看則已,一看就驚得面如土色,半日不能言語,氣得發昏,汗如雨下。
君贊道:“此一張是我看見,故此揭來,外邊不知還有多少哩。
此事非同兒戲,關系兩家的身家性命。
盟兄快些籌畫要緊。
小弟告别。
”琪生扯住說道:“兄且不要去。
為今之計,何以策我!”君贊道:“此事鄒老想未必知。
若得知時,怎肯與兄甘休?我想别無計較,千着萬着,走為上着。
乘他未知快些走罷,此是妙計。
”琪生道:“若是走時,家裡是藏不得。
還是到哪裡躲避好?”贊道:“既沒處去,且到我家去住幾天,再作區處。
”琪生再不細詳其理,一昧恐懼,遂弄得沒主意。
就悄悄帶了書市,急跟君贊到家。
君贊就安他在外面書房内住下。
琪生暗想:“遭這禍是哪個起的?這揭帖又沒名姓。
我這事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