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
最險人藏暗裡槍,椿椿俱是雪加霜。
凄涼難忍傷心淚,哪怕豪雄鐵石腸。
懷熱血,眼橫張,霎時提挈出忠良。
誰言巧計皆能就,始信奸謀在自忙。
右調《鹧鸪和》
話分兩頭,再将琪生事從前叙起。
琪生自那日屈打成招下獄,棒瘡疼痛,骨瘦如柴,求生不得,要死不能。
一日,父親進來看他。
他抱頭痛哭,傷心切骨。
祝公跪着強盜馮鐵頭苦告道:“我父子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何為扳害到這個田地,絕我宗嗣?就是我兒身死,也替不得你的事。
你也是個豪傑,怎要陷平人,害我全家。
豪傑之氣安在?我兒若有什得罪所在,不妨明正其罪,我父子死而無怨。
”琪生不忍父親苦惱,也跪在旁向祝公哭道:“豪傑料難饒我,也是孩兒命數當冤。
爹爹你回去罷,母親在家不知苦得怎樣。
爹娘年已高大,不要悲傷壞了身子,不肖孩兒再不能來報豢育之恩,爹爹母親譬如沒生孩兒,割斷愛腸罷。
這所在不是爹爹來走的,徒自傷心無益。
孩兒自此别卻爹娘,再無一人來體貼你心,爹爹與母親自家保重,千萬要緊。
得替孩兒多多拜上母親,說孩兒不能當面拜别。
”言罷眼中竟流出血來,摟着祝公大叫一聲“爹爹、母親,孩兒心疼死也!”就哭絕于地。
祝公摟抱哭喚孩兒蘇醒,未及兩聲,也昏況哭倒,悶絕在琪生身上。
還虧鐵頭叫喚半晌,二人方醒。
馮鐵頭見他父子傷心,恻然不忍,不知不覺也流下幾點英雄淚來。
叫道:“我殺人一世也不曾心動,今見你父子如此悲戚,不覺感傷。
是我害卻好人也,然與我無幹。
俱是平君贊害你,是他教我扳扯的。
你如今出去叫屈,若審時,我自出脫你兒子。
”祝公父子聽了喜極,磕他頭道:“若是義土果肯憐憫,就是我們重生父母,祝門祖宗之幸。
”鐵頭止住道:“不要拜,不要拜。
我決不改口,去去去!”三人正在說話,恰好輕煙來看老爺,聽見隔壁房中哭得悲切,轉過來一張,卻認得是琪生,驚得兩步做一步跌進房來問道:“你是祝郎麼?”琪生擡頭見是輕煙,也驚道:“你怎得進來看我?”兩個又是一場大哭。
祝公問道:“這是何人?”琪生道:“話長慢慢告禀。
”因私問輕煙道:“小姐、素梅姐好麼?”輕煙泣訴:“家中多事,我來服侍老爺,小姐在家被盜掠去。
”琪生大叫一聲登時昏倒,衆人慌忙救醒。
琪生哭得落花流水,楚國猿啼,對輕煙道:“我隻道你們安居在家,誰想也弄得颠沛人亡。
我命好苦!”又道:“傷心哉小姐!痛心哉小姐!”哀聲令人酸鼻。
輕煙勸道:“君當保重,不宜過悲。
但不知君何以亦遭此厄?”琪生恨道:“我不知何事惱了平家棗核釘惡賊!”就指着馮鐵頭道:“卻買這位義士扳我做窩家,備盡苦楚。
今日虧這義士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