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報了此信,怒得将案桌一拍,連簽筒慣下來,拖下打到五十。
叫放起時,已直捱捱地賴在地上,動也不動。
你道此老為何這樣不經打?隻因吳宗年紀已老,愁煩了半夜,又是空心餓肚,行刑的見官府發怒,不敢用情,所以五十就送上西天。
孫剝皮見吳宗打死,叫擡出去,另撥一人當牢。
一面差捕役緝拿逃犯,一面出簽去拿祝公夫婦,兼搜琪生。
登時将祝公與夫人拿至。
孫剝皮将信炮連拍幾下道:“你兒子哪裡去了?”祝公方知兒子脫逃,心中暗喜,答道:“是老大人監禁,怎麼倒問罪生?”孫剝皮冷笑道:“你将兒子劫将出來,難道藏過就罷了不成?你道你是鄉紳,沒法處治你麼?且請你監中坐坐,待我請旨發落。
”遂吩咐将祝公送監,夫人和氏讨保。
夫人一路哭哭啼啼回來。
恰好輕煙送鄒公起解回來,半路撞見。
聞人說是祝家夫人,見兒子越獄,拿她到官放回的。
輕煙遂跟夫人到家。
待進了門,上前叫道:“奶奶,婢子見禮。
”夫人淚眼一瞧,卻不認得。
問道:“你是哪裡來的?”輕煙請屏去旁人,方細細告訴始未緣由,以及放琪生之事。
夫人又喜又悲,緻謝不盡,重新與她見禮,就留她過宿。
正是:未得見親子,先見子親人。
卻說祝公坐在監中悲戚,又不知兒子怎麼得出去,又歡喜快活道:“且喜孩兒逃走,已有性命。
我年已望六,死不為夭。
将這老性命替他,也強如絕我祝門後代。
隻是托賴皇天保佑,叫我孩兒逃得脫性命,就是萬幸。
”一日左思右想,好生愁悶。
坐至半夜,忽聞一片聲打将進來,幾乎把這老頭子吓死。
你道是誰?卻是紅須領着百餘喽啰進來劫獄救琪生,順便又要救鄒公。
哪知二人一個在昨晚出來,一個是今早動身。
那紅須手執短刀,當先進門,劈頭就拿住祝公問道:“你可曉得祝琪生在哪間房裡?”祝公道:“琪生就是我兒子,昨晚不知逃往哪裡去了,累我在此受苦。
”紅須道:“早來一日,豈不與恩人相會?”因對祝公道:“咱單來救你令郎的,你快随咱出來。
”就吩咐兩個手下帶他先出牢門等候,卻自去尋鄒公,并不知影響。
臨出門又大叫道:“你們各犯人,有願随咱去的快來!”遂忙出門外颌着兵卒,竟奔入縣堂打開私衙,捉住孫剝皮,剁做幾塊,将他合家三十餘口殺盡,家财盡數擄掠,縣中倉庫分毫不動。
一擁出城,才出得城門,後面已有幾個怕前欲後的官兵,遠遠敲鑼打鼓,呐喊搖旗,恐吓而來。
紅須準備相殺、望着半日,也不見他上來,料到交戰不成。
遂領着衆人,連日連夜趕回至寨中。
雪娥隻道祝郎與父親已至,忙迎出來。
紅須歎氣道:“咱指望救咱恩人與恩嫂父親,不想恩人于前晚逃出,你父親又解上府去,隻救得你公公出來。
恩嫂過來相見。
”雪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