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人俱無着落,撲籁籁掉下淚來,忍着苦楚過來拜見祝公。
祝公不知其故,不肯受禮。
雪娥備細禀上。
祝公驚愕,方才受她兩拜,反哭道:“媳婦生受你也。
隻是我兒不知去向,豈不誤你青春?你婆婆一人在家,不知怎樣光景。
”紅須聞知懊侮道:“咱不知還有老夫人,一時慌促,沒有檢點,怎麼處?也罷,明日多着幾個孩兒們一路去探訪恩人下落,一路去悄悄将老夫人接來。
”雪娥也叮囑訪訪父親,又道:“素梅雖已離家,輕煙尚在他母舅家中。
可與我連二人一同帶來。
”紅須就吩咐那接老夫人的小卒緊記在心。
過卻二十餘天,兩路人俱同說祝相公并無信息。
老夫人也尋不着,家中房産變成白地。
鄒老爺已解放别處,素梅輕煙俱無蹤影。
大家好生着急,自不必說。
自此雪娥盡媳婦之禮,孝順祝公一同住在紅須寨中,不在話下。
單表那定海城中,當夜劫獄之時,衆犯人搶擄不消說得。
還有那一班無賴之徒,乘風打劫,不論城裡城外,逢着人家就去搶掠,殺人放火,慘不可言。
和氏老夫人與輕煙還在那裡歡苦,忽聽得喊殺連天。
隔壁人家火起,頃刻燒到自己房子上來。
二人連忙搶了些細軟東西跑出大門。
不上兩個時辰,已将一座房子燒得精光。
二人隻是叫苦。
次日進城打聽,祝公又無蹤迹,輕煙又聞得母舅已死,家中也被人燒,衆人不知去向。
二人正是屋漏遭雨,雪上加霜。
祝家這些家人見主人如此光景,俱去得盡絕,書童數月前又死。
單單隻存得夫人與輕煙一雙,沒去處,又沒一個親戚投奔。
夫人娘家又在紹興府,父母已過,隻有一個兄弟,素常原不相投,一向不通往來,而且路又遠。
丈夫族間雖有幾個房頭,見這強盜事情已不得遠離他,誰來招攬?二人痛苦幾緻傷生。
夫人拭淚向輕煙道:“我們哭也沒用。
我有一句話對你說。
你若有處安身,你自去幹你的事罷。
我如今就一路讨饒,也去尋我孩兒與老爺。
”輕煙道:“夫人說哪裡話。
我與祝郎雖非正配,也有數夕之恩。
既已身許,豈以患難易心?夫人去得我亦去得,雖天涯海角,我願同去。
又好服侍夫人,又好打聽小姐下落。
”夫人躊躇不決,又道:“我年近六十歲的人,就死何妨。
你是少年女子,又有容貌,而且尚未嫁人,難道怕沒處安身?況你身子柔弱,怎麼吃得外邊風霜之苦。
不要管我,你老實自尋生路罷。
”輕煙哭道:“生則同生,死則同死。
夫人若棄賤妾,妾甯可先死于夫人前。
”夫人見她真切。
也哭道:“難為你這點真心,我死不忘你。
我怎忍得累你跋涉?以後不要叫我夫人,隻以婆媳相喚,我才心安。
”輕煙遂背着包裹,二人互相攙扶而行。
攔過一邊,再說琪生與鐵頭逃走何路,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