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早又起身上路。
你道琪生因何不見?隻因琪生是個有名才子,凡寫的疏頭詞情兩絕,字又佳,常州一城聞他大名。
凡做善事,沒有張祝去寫疏頭就做不成。
故此不但和尚道士們奉之如神,連合城人,無不敬重,俱不呼他名字,隻稱他老張。
近日為天旱求雨,各處做法事打醮,把個張祝頭多忙得,東家扯,西家争,及完卻這家回來,到半路上,又是那家扯去。
這日又去寫,就直纏到烏暗才得回來。
誰知事不湊巧,素梅前腳剛才出去,琪生後腳就跨進來。
因身子勞頓,就上床安歇。
次早起來,又要去寫疏。
正走到殿上,偶見神前一張疏紙被風吹起,直飄至牆腳下。
走近才要拾,擡頭忽見粉牆上又添了幾行字。
上前看時,也是和他原韻,一首詩道:
迢迢長路弓鞋綻,妾為思君淚暗啼。
手抱丹素顔面改,前行又恐路途迷。
定海鄒氏女妾素梅和題
琪生一看,異常驚喜,道:“她與小姐一齊被賊擄去,今日緣何來此?我看人俱還無意,同在此間謝天謝地。
”想一會,又慮尋不着,遂跌腳哭道:“我那姐姐呀,你既來此,怎不等我一等,又不說個下落,卻叫我哪裡尋你?”裡頭這些和尚聽得哭聲,忙跑出來,見是老張對着牆哭,問為何事。
琪生道:“昨日有個女人來尋我,你們曉得她住在哪裡?”和尚道:“并不曾有什女人來尋你,隻有一個少年男子來尋什麼定海縣祝相公。
何嘗再有人家?”琪生聞是男子,心内狐疑不解,又問道:“那男子住在哪裡?”和尚道:“我們又不認得他,哪個去問他住處。
”琪生遂不則聲,也不去拾疏紙,轉身就往外飛跑。
行至門外,複又轉來叮咛和尚道:“這人是我嫡親。
今後若來,可留住他等我,說我曉得那祝相公的信息,切不可又放他去。
要緊,勿誤。
”說罷,就如一陣風,急急奔出。
跑至街上,正遇着寫疏的來接。
琪生道:“我有天大的要緊事在身上,今日不得工夫。
明日寫罷。
”那人道:“這怎遲得?”動手就扯琪生。
琪生隻是要走,被他纏住,發急大怒,亂嚷起來。
那人見他認真發極才放他去。
整整一日,水也不曾有一點在肚裡,滿街滿巷俱已跑到。
沒頭沒端又沒個姓名下落,哪裡去尋?直至日落才回。
一進廟門,氣不過,捧起硯台筆墨盡力往地下一掼,打得粉碎道:“隻為你這筆硯,盡日寫什麼疏頭,誤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