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晨風夕雨皆成淚,月幌花簾總是憂。
咫尺玉人不見面,從茲舊恨轉新愁。
且說素梅送婉如小姐到嚴府門首,乘人忙亂之時,就往外一走,如魚兒般,也摸出城來。
在路上自己想道:“我這等打扮,未免招人疑惑,且易遭歹人之禍。
”忽想一會道:“我不免妝做男人,畫些畫兒,沿路去賣,既免遭人疑惑,又可覓些盤費,豈不兩便?”幸喜身邊帶有銀子,就往賣衣處買幾件男衣,又買一雙鞋襪、一頂帽子,紙墨筆硯件件停當。
走到僻靜處穿換。
隻有這一雙小腳,不能穿鞋襪。
就取了針線,将鞋縫在襪上,裡邊多用裹腳襯緊。
卻将耳環除下,倒也打扮得老到。
竟公然下路走,乘船隻,絕無一人疑她。
她的畫又畫得好,沒一人不愛,拿出就賣脫,每日風雨無阻,定賣去幾幅。
盤費盡有多餘,還可蓄積。
一路行将走來。
一日,來到常州。
下在飯店,見天色尚早,出去閑踱。
行至碼頭上,走得勞倦,思量到哪裡去歇歇腳再走。
擡頭見個關帝廟,遂涉步進去拜過關帝,就坐在門檻上歇腳,觀看廟前景緻。
忽望見粉牆上兩行字,就站起身去看。
卻是三首詩。
第一首就是輕煙的。
心内驚駭道:“她怎地到這所在來,卻又道‘梵梵姑媳向誰啼’,這是何說?”再看到第二首詩道:
不記當年月下事,緣何輕易向人啼?
若能萍蒂逢卿日,可許蕭郎續舊謎?
第三首道:
一身浪迹倍凄淇,恐漏蕭牆不敢啼。
腸斷斷腸空有淚,教人終日被愁迷。
定海琪生和題
素梅看罷,不覺淚滿衣襟道:“原來祝郎也在這裡。
我好僥幸也。
”急忙忙跑到後邊,去問那些長老道:“可有一位定海縣祝相公在此麼?”和尚們道:“我們這裡沒有什麼祝相公。
”素梅又問道:“衆師父從前可曾會見過麼?”和尚答道:“不曾會過,我們不知道。
”素梅又道:“外面粉牆上現有他題的詩句,怎麼就不曾會過?求師父們再想一想看。
”衆和尚正欲吃飯,見她問得瑣碎,變色答道:“這還是舊年,不知是哪裡過路的人偶在此間寫的。
我們哪裡管他閑事?不曉得,不曉得。
”素梅見說,帶着滿臉愁容出來,心裡苦道:“原來還是舊年在此,想已回家。
”卻又走近牆邊去看,自己取出筆來在壁間也和一首。
一人無聊無賴,見天色将晚,隻得出門回店。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