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罪名,才扳的别人!依着我,這幾件衣裳給他,還是便宜了他。
他好說便罷,略敢有些閑言閑語,先打他個下馬威。
這亂世裡,哄到沒人處,給他個絕後計,他一個窮老婆,還不知他漢子怎麼死哩!”幾句話,倒把李小溪點出殺人心,說動貪财膽。
各一自一計較,藏在心裡不題。
那一日,李小溪見全福新搬在緊鄰,因在城裡買些肝肺闆腸,與一大塊牛一肉一、二斤燒酒,殺了隻雞,替全福暖鍋。
請到小屋炕上坐下,安了一張低桌,兩人上炕,李大漢往來斟酒,接進菜一肉一來擺下,也就來炕沿上坐下。
大家把門關了商議。
李小溪先說道:“這銀子還好零使,隻金子不敢這裡賣,不是臨清,就上東京去。
這三百兩金子,少也要七八換,值二三千銀子。
制下貨來,咱就在臨清開了青布店;咱兄弟二人,一個上南制貨,一個在店開張,不消二年,連本三合。
這布貨是算得出的,又不零星,又沒有剩貨。
”全福聽了,滿心歡喜,因接說道:“這布行生意好多哩!南宮吉家起手就是生藥鋪和布行得利。
這臨清地方,三行生意,惟布行是上等。
不拘有幾千幾萬布來,不消幾日就發脫了。
都是兩京三邊上的大客人,湊來總收,各邊關上去賣,還掙錢哩。
”說到快活處,燒酒一飲而荊全福便道:“這幾日,弄得一個錢也沒有,天又冷了,還待要買幾匹布穿。
不知那包袱裡有穿的衣服沒有,待取出來看看。
”李小溪聽了,隻管吃酒,也不答應。
李大漢又斟上一杯,全福又說道:“那包袱裡還有一包散碎銀子,是那日匣子沒盛了的,咱取出來籴下些米糧,過了年,咱兄弟們好出門做生意。
把金子賣了,就不愁窮了。
”李小溪聽了,又不答應。
這全福悶上心來,也有幾分着急。
李大漢又來斟酒,全福一手接住鐘子道:“酒不吃了,倒是這黑夜裡沒人看見,把前日那匣子和包袱取出看看,大家記個明白。
哥還收着,我那窄房窄屋的,也沒處盛他。
隻這包袱裡有舊衣舊裳,拿出幾件來穿罷,恁弟媳一婦一還沒有綿襖哩。
”
李小溪見一逼一的急了,妝做幾分醉,把眼乜斜看着道:“你這話通不在行!這個東西,可是一時間就拿得出來的?那一黑夜,挑到這裡,我通走的力氣也沒了,倒虧他一個,壓壓背背的擔将來。
小人小家,有個人來,那裡去躲藏?惹出事來不是耍的。
各人擔着個死罪在身上,你還救不得我哩!”指着李大漢道:“虧了他,黑夜裡挖了個五尺多深的窖子,一頓埋了。
蒼蠅墳子,敢銜你的一個米粒不成!我看你忙忙的,隻怕人昧了你的。
豈有此理!人也要有良心,終不成咱兩個就不做夥計了?依着我說,明日請個香紙來,咱弟兄兩人先明一明心,村裡關王廟設了誓。
從今後,你我比親兄弟一樣,如有負心的,不得好報!
到明日把門關了,隻推不在家,咱兩個取開窖子。
原說過的,我隻要三分,别的你都拿了去。
賢弟,你心下何如?”說的全福笑了,又吃幾杯酒,也醉了。
各人散去。
全福到家,老婆接着,問他怎樣說了,全福就将明日取匣子分用、把包袱拿過來的話,說了一遍。
夫妻都信李小溪是個好人,大家睡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