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報喜哩!”方指揮問道:“何事?”這賈八道如此如此,說了一遍,道:“這奉旨聘選,誰敢不遵?你隻奉了旨,就有内邊老公公禦賜羊酒金緞下來,就該安排下他随身宮妝的衣服往宮裡送。
一個朝廷的嫔妃,就是姑娘年小,誰敢留在家裡?”說着,方指揮娘子也出來見了,不覺兩眼淚落,說:“一生一世止得這點骨血,平空裡吊下這個禍來,生生的把一家拆散了,甚麼喜事!”說罷,放聲大哭。
奶娘傳進去,一春一姐聽見也嗚嗚的哭。
方指揮也在傍揩淚。
賈八勸道:“這是孩子的造化,終不然留他一世,有個不出門的?
人家還尋不着這樣門路,整萬銀子打點,求選皇後哩。
如今正宮孟娘娘使了多少銀子,才挨進宮去?你就哭也沒法,這誰敢違了旨?說個不字,連一家一性一命都坑了。
你們且商議回他的話。
這李師師家提調着三宮,朝廷的枕邊言,比這閣老體面還效,你惱了他不成?”方指揮是老實人,心亂了,向賈八說:“姐夫,在你張主,我雖襲了個職,一點事也不知道,該怎麼樣,敢不聽你說?何況這孩子已是兩下分養着的。
”說着,都不哭了。
正是:林外夭桃傍水開,月移花影上陽台。
一色一香原是無心物,俱為多一情一牽出來。
話說李師師因看見方家姑娘打的秋千可一愛一,就尋出這個題目來,要引他上了竿兒,接過來教梳栊着,勾搭道君皇帝,故意假作奉旨去聘選,叫他回不得。
又遇着老賈心内有事,要找個題目,好省下他助邊銀子,如何不盡力撺掇?那指揮老實人,那知道賈八要借别人的水潑一自一家的火?當日,大家應允了,回師師的話。
不知他怎麼起本,不在話下。
不消幾日,就有一個公公拿紅帖來方家拜了,又拿紅帖請過賈員外來作了揖,隻說:“恭喜!”方才安了坐,就是兩牽羊、一擔紅泥頭禦酒、四匹金緞、一對銀花瓶,重叫方指揮夫一婦一朝上接了旨,行九拜禮。
要留席,不肯祝方指揮吊着淚問進宮的日子,公公低聲道:“這是李媽媽那邊奉的旨,還要問他。
俺們不過奉了皇爺旨意,送這金币來,誰敢問他?”送出門,上馬去了。
這方指揮家就像死了人的,終日母子悲啼。
這賈家娘子們,也有勸的,也有歎的。
不一日,替一春一姐做的宮樣織金裙襖、繡帶宮靴。
賈家也破費幾兩金子,打的金鳳钗、金龍頭大簪、珍珠結佩之類,送來添妝。
方家也備千金嫁妝。
那日,李師師家遣王婆來說:“今夜聖駕要親到李府裡看選,姑娘隻要一頂二人轎子,悄悄擡在他家,先面了駕,才定日子往宮裡送。
”這賈、方二家怎敢不信,即時将姑娘打扮的金妝玉裹,香熏了發面,沐浴了身體。
又有一種仙藥,是透骨香,一袋有二十丸,俱是異香和一春一藥丸成。
一婦一人臨卧服了,那香從下體透出異香,渾身香滑無比。
當時東京一婬一奢大老和内裡多用此藥。
等到日西時候,使一頂花?L小轎,四面結彩紅,那一春一姐拜了天地,别了爹娘,眼淚簌簌,隻得上轎而去。
又不許親眷到門,恐有洩漏。
原說就聖駕選過,送回家,另擇吉日入宮,那知是桃花落水無回路,柳絮随風不轉頭。
有詩曰:世間好物不堅牢,象為牙傷香一自一燒。
籠鎖鹦鹉因巧語,網羅翡翠惜奇毛。
高才賈傅名多誤,絕一色一王嫱命一自一招。
一自一古佳人偏遇劫,幾多金屋有藏嬌。
看官聽說,原來這天子京師地方,五方所聚,無般不有,無事不奇。
這些拐騙神棍,飛檐走壁、僞官詐物、僞旨穿宮,此等大騙子不知多少,從那裡說起。
今日李師師因看上方家一女一兒,假傳旨意,弄了這一般大搗子來,賃兩個窮花子太監,穿上兩件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