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金谷園中一春一草生,當年池館一時平。
何來一乳一燕尋華屋,似有流莺喚畫楹。
客散聲歌明月下,兵殘礫瓦野煙橫。
秦宮漢阙皆成土,流水年年不住聲。
話說李師師并衆樂籍雖逐了出城,然這汴京城,有七營五衛武職官兒,一自一大宋太祖開基,享了二百年太平世界,豐富奢華是不消說的。
莫說文職,就是京營武官們,又沒有邊防盜警,吃着錢糧,日日擎鷹走馬,品竹彈絲,好不受用,終日你一席我一席,都是蹴毬打彈、輕裘肥馬。
那些一女一眷,越發是頭梳高髻,身扮内妝,分明是良家,卻打扮得似妓一一女一。
就是小一女一孩兒,也學幾腳俏步兒,挽的角兒高高的,在人前賣弄,驕奢一婬一佚慣了。
有一個鮑指揮,又有一個卞千戶,俱在衛裡居住,和李團練、張都統、宋都監一班武官,都是一社,每人五十兩銀子搖會。
又當孩兒香會:到了無宵,紮這小孩子,打扮各樣故事,紮起二丈高杆,在頂上頑耍,用錦繡珠寶妝作天上神仙模樣,二三百隊吹打着遊街,合城士一女一上幾萬人争看。
這個會也費幾萬銀子。
又有鳌山會、拔河戲會、汴河龍船會。
京城五方之地,無般不有。
那鮑指揮和卞千戶都是富家,二人相厚,俱年紀三十餘歲,不曾有子,常說:“咱二人日後有了兒一女一,定要結做親家。
”各人到家和娘子說着笑了。
一婦一人家亦有一個會,是正月十五泰山娘娘廟進香的會。
這個廟在京城正北,有泰嶽天齊七十二司各樣神?},大殿牌坊,周圍廊房,奉勅修建,是京師第一個會常因此,到了元宵,這些京城士一女一出遊,上千上萬的。
那一年,鮑指揮娘子、卞千戶娘子,和這一班會上堂客,都約了廟上進香。
進香畢,各家都帶了酒盒,在廟前一帶汴河大林子裡,鋪着氈條,打着涼棚,吃酒行樂。
也有清唱的,吹箫的,走馬賣解的,林子裡不分男一女一坐滿了。
因這卞千戶娘子年小好頑,常叫鮑指揮娘子做親家。
原來這二人當年各有了身孕。
衆一婦一人有知道的,大家笑着道:“你兩個今日割了衫衿罷。
”那張都統娘子,四十五歲了,也是個浪的,道:“我就是個媒人。
”即時各人面前斟上一杯酒,就割了衫衿。
從此各叫親家不絕。
日西回家,張都統娘子是大轎,軍牢執?L棍前導,其餘都是小轎回去。
到家各與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