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了六席,請了李武舉奉陪。
取過禮帖,擡過食盒來,卻是二十個大元寶,金钗金镯、裙帶扌賽領、珠箍環佩一件不少。
外有散銀二百兩,用一書匣捧着,為席面之費。
衆人也一自一心驚,誇員外揮金如土:“這個才是子弟!”師師把盞安座已畢,去收禮物。
這沈子金賣弄他的殷勤,不住的往後亂走,替銀瓶收簪環、抱尺頭,上來下去,往閣上亂走,俱送在銀瓶櫃箱裡,故使師師不疑,以便來往。
師師安席而去。
這些來客見此大禮,原要盡歡。
先是家樂,湘煙兒六人唱畢,又有四個小優兒唱了一套【錦堂月】:繡幕紅牽,門楣綠繞,一春一一色一舊家庭院。
煙霧香濛,笑出乘鸾低扇。
似朝陽障袂初來,向洛浦淩波試展。
(合)神仙眷,看取千裡紅絲,百年歡燕。
幸然,王母池邊,上元燈半,缥缈銀鸾光現。
一簋瓊漿,藍橋試結良緣。
吹箫侶,天倩雲迎,飛瓊佩,月高風轉。
(合前)兩下笙歌簇湧,衆侍一女一扶出銀瓶來,席前鋪上紅絨大氍毹,朝上拜了四拜。
打扮的天仙相似,不消說金钗玉?銀瓶拜畢回去。
員外捧出一對大紅麒麟金緞紅絨,系着白銀二十兩,做了拜錢。
前廳唱鬧飲酒,點起滿堂燈燭,把個皮員外醉得如泥人一般。
衆人們替他簪花打喜,鬧成一塊,至二更,那裡肯散。
那沈子金知道東角門一條胡同直至花園,推去淨手,悄悄推開銀瓶閣子——正然夢卧,把兩腳高擎,就着床褥。
這一次比前番不同,一情一窦已開,排闼而入。
銀瓶知道此味,也不做客,但見:一春一水溶溶月一塘,中含豆蔻似蓮房。
溫泉欲漱玲珑玉,瑤柱中分細碎香。
嬌蕊難容雙蛱蝶,白波時泛兩鴛鴦。
也應細柳風前怯,無奈嬌莺喚阮郎。
子金洩過一次,忙忙踅至前廳。
衆客歡鬧不休,師師出來送了大杯方才起席,皮員外又費了許多賞賜。
正是:歌時花近眼,舞罷錦纏頭。
不覺到了二月初旬,李師師着沈子金過來,要講過在京師買下宅子才許過門:“一時無宅,且在師師家祝”皮員外俱依了。
師師家也打造了許多珠翠,裁剪了半月衣妝。
書房東邊原有一座退廳,中間打上木壁子,安床糊壁,十分潔淨,皮員外做了卧房。
二門外邊開個角門,使他家人出入,俱不許進師師内宅來。
那園中小閣子,原是銀瓶内室,依舊一自一己住着,外人不得到的。
一一安排停當。
到了十五日,皮員外一自一己催妝,打扮得錦上添花,坐着轎子,吹打燈籠,擡着酒禮,和親迎一樣;還是一起幫閑的陪着來。
李師師家依舊設的大席。
鼓樂喧天,吃到天晚客散,才扶出銀瓶來入帳。
這些幫客怎肯早散,鬧到初更,掌起燭來。
子金推淨手,往後直走,到師師房中,假說:“皮員外明日謝親,問娘要甚麼禮節,也好治辦。
”看見銀瓶穿着大紅绉紗底衣兒、銀紅比甲、緊緊抹一胸一,坐在床上,使湘煙一班丫頭那裡開面修眉。
見了子金進來,忙躲不疊。
師師笑道:“眼前就做新人,還腼腆甚麼!”子金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