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初上,照得滿船如水,揚州關上絲竹喧嘩。
那銀瓶聽得,明知不在行,把口掩着微笑。
子金道:“我等吹吹笛,和他們船上比比。
”那銀瓶取出一隻西洋老血兕——是皇上賜李師師的物,滿滿斟上,送與胡員外,他卻取筝來安在小幾上彈起。
真是雁唳長空,龍吟秋水,驚得那些船上人都不彈唱了。
員外飲畢,斟了一杯回敬。
子金卻取出一面镂金螺甸琵琶來,那是名門之物,又叫銀瓶彈起。
銀瓶因沒人合着,不去接。
胡員外使個眼一色一,馬玉嬌知道了,早接過琵琶來,彈了一套清商,也是揚州有名的清彈。
銀瓶又要奪勝,早接過來,叫:“櫻桃斟酒,勸大娘一杯。
”彈了一套《漢宮秋》。
員外說起江湖事:“艄以不可輕信。
你小小年紀一對夫妻,又有這些行李,該到店裡另寫大些的船。
萬一這艄公不小心哄得你們睡了,撐到湖蕩裡,還不知是那裡。
”說得沈子金害怕,胡員外道:“小弟有一隻浪船,正要到鎮江去,一自一家的艄公,叫他服事也便些。
”到像骨一肉一關切的話。
子金謝了又謝,許着明日移船。
飲至三更,把船依舊回到關上泊了。
如此你來我去,不止一日。
那日,胡員外進城和商人見鹽院,把那些小郎都跟去了。
玉嬌兒将船艙取開了兩扇?子,故意把手一招。
子金積年子弟,勾搭熟了,逾窗而入,閉上艙門,忙把玉嬌摟定求歡。
那玉嬌受了胡喜秘計,十分奉承,即說嫌胡員外粗魁:“一見你這樣知趣,不得和你同生同死。
”說到熱處,兩人幹勾多時。
果然玉嬌風月狂一婬一,水氣一一交一一湊,弄得子金快不可言:“就是銀瓶雖美,年少不知滋味,但得咱兩人長遠相一一交一一,我一情一願把銀瓶嫁了。
”玉嬌道:“你若肯時,我管慢慢和胡員外說;你休改了口。
”
子金道:“我若假話,就吊在揚子江裡!”說畢話,仍舊過船來,把?子閉了。
銀瓶那得知道。
至晚胡員外回來,馬玉嬌如此說一遍,不勝之喜,另治了一席,請過沈子金來,道:“老弟,你我同盟生死的人,不該說假話。
你這表子是那裡拐來的?那有良家一女一子,這樣一手絲弦?賢弟不知,這揚州官捕拿賊的公人極多,這兩日來我這船上打探的好不緊急。
一把套住你到官,就完不得事。
如今這金兵大亂,東京來的人不許收留,好不嚴謹。
”說得沈子金沒有主意了,道:“随哥怎麼樣,小弟敢不從命!”胡喜道:“你實說,這一女一子是那裡來的?我替你安排。
”那子金隻得略露出幾分,說是東京娶來的表子,原不是良家。
胡喜道:“既是表子,何妨明說,小弟這馬玉嬌,也不過是娶的門裡人。
我們風月中的浪子,不過是興個新鮮,那個是三媒六證娶的老婆不成?”說到中間,叫馬玉嬌出來,和沈子金猜枚豁拳,故意頑成一塊。
子金還不敢放膽的。
飲到樂處,馬玉嬌要請過銀瓶來吃酒。
請了二次,推說睡了。
馬玉嬌道:“我該坐的?也去睡罷。
”
兩句話一激一得沈子金跑過艙去,也不管他殘妝半卸,一把扯住往大船上來。
銀瓶掙着不肯,險不吊下水去。
這裡重整杯盤,說破是表子了,行了一個令,大家講就:誰輸了,把表子送到誰懷裡。
胡喜故意先輸了,馬玉嬌斟上滿滿一杯酒,倒在子金懷裡,一遞一口吃了。
第二擲沈子金輸了,該銀瓶送酒,他卻不肯去近前,隻遠遠送了一杯,又回來坐在子金身邊。
馬玉嬌惱了,道:“沈叔叔全沒男子氣!難道人家的表子奉承了你,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