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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薄幸郎見金先負義 癡心婦臨死尚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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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自一家老婆?也要送過去!”一激一得沈子金把銀瓶一把抱起,輕輕送入胡喜懷中。

    胡喜要他口口相還,銀瓶羞慚滿面,隻不好哭起來。

    彼此大家混鬧不題。

     那日玉嬌和沈子金說:“我和你這等相厚,離不開了。

    夜裡哄胡員外,說是你要嫁銀瓶,他說一情一願出一千兩銀子添财禮,他也依了。

    如今咱兩個算計:你隻去了一個銀瓶,有我頂着他的窩兒,咱還白得了一千銀子。

    有了咱兩人,那裡去不得?你要肯了,我好去哄胡員外。

    ”這子金原是蕩子,有甚正經?看着銀瓶舊了,又要新鮮新鮮,就滿口許了,道:“早說定了,一面兌銀子,一面過船。

    一自一有個法兒教他。

    ” 不覺到了次日,胡喜請過子金來,道:“阚客換表子也是常事,老弟,你叫我添多少,明說了罷。

    ”子金要一千兩。

    馬玉嬌把臉揚着道:“要換就不消争多争少,俺們那個是牛是驢,少了那一件?忒看得人輕了!”說着哭去了。

    講了一會,胡員外添上一千之數:“彼此不許帶箱籠,明日隻說移船,午後各人開船。

    ”銀瓶那裡知道。

     飲到月下三更,胡員外取出二十錠元寶,放在一個箱裡,擡過子金船上來,隻說盛的家夥,要帶往南京去。

    到了明日,有一隻大浪船,另是一個艄公,來把船上箱籠物件俱撇下船去。

     可憐銀瓶全不疑心,隻道是換船,那知是換人。

     将船搬畢,先使櫻桃過來看行李,子金到船上和銀瓶說:“你過去謝謝他胡大娘,我們頑了這幾日,親姊熱妹不過如此。

     他胡大爺又不在船,與他們說兩句話,就走來接你。

    ”那知道馬玉嬌先已上了浪船,妝是先看銀瓶,他卻使銀瓶先看玉嬌,兩不照面。

    哄得上了浪船,丫頭接進後艙。

    不見了玉嬌,丫頭道:“俺奶奶才去望大娘了,想就來的。

    ”哄得銀瓶坐等,全不見到,子金又不來接。

    早已割開皮一肉一消前債,又抱琵琶别過船。

    正是:花香曾借錦纏頭,轉眼花飛落已休。

     白璧擲來因賤售,黃金散盡為輕投。

     酒闌月落羞瑤瑟,水盡魚空冷釣舟。

     一自一是一情一緣容易斷,堪憐棄一婦一泣箜篌。

     卻說銀瓶在胡員外鹽船上邊等候許久,不見子金來接,好生疑惑。

    待不多時,隻見胡員外進來,朝着銀瓶作揖道:“我的冤家,你怎麼也到我手裡了!”才把沈子金受了一千銀子,換了馬玉嬌兒,說了一遍。

    這銀瓶才如冷水澆臂,毒火燒心,放聲大哭,連罵負心賊不絕。

    這裡胡員外忙排花燭,擺上家宴。

     那銀瓶哭個不休,要跳江尋死,把胡員外慌了。

    那時金兵信急,兩岸俱有巡兵,他怕銀瓶喊叫,弄出事來,不敢留在鹽船上,忙使一頂小轎,哭哭啼啼送在城内鹽店去了。

     原來胡喜老婆極是妒的,他家妓妾常是打死,胡喜做不下主來。

    一向知道胡喜包占馬玉嬌,久在船裡,今見轎子進來,隻道是馬玉嬌,忙忙走出,拿一根鐵火杖,一把采着頭發好打。

     那銀瓶正不知是那裡的帳,一面啼哭,硼頭撞額,渾身是血。

     打畢了,才知不是先包的,那老婆才住了手。

    可憐銀瓶受屈不過,到了半夜,解了白绫腳帶,一自一缢而亡。

    這才完了銀紐絲有一情一直到了無一情一,财債直到了财荊不知這沈子金得了财又得了一色一,這一夜過了瓜州,船上開宴合歡,兩一情一已熟,何等快樂。

    不知将來作何結果,有分教:鴛鴦陣中,倒鳳颠鸾千種美;虎狼隊裡,人離财散一場空。

     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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