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着雲娘,遠遠站下了。
往前走不一會,細珠道:“這不是岑姑師父徒弟幻音?”走到跟前,幻音往前來迎:“大娘那裡去?好些時不見個信。
”雲娘問他因甚穿白,幻音道:“俺老師父着土賊火燎殺了。
庵子裡發了一把火,虧了大殿沒有燒。
把東西搶得一精一光,幻像擄了去,三個多月才有個信。
如今在東京皇姑庵裡,叫我去接他來。
才去村裡化了這些米來,且捱日子。
大娘進去看看。
隻央了俺的個親戚來看門,我才出來走動的。
”
說話之間,早到庵前,叫了半日,一個八十多歲的老聾婆子來開門。
雲娘一行人進去,但見:佛座欹斜,鐘樓傾倒。
香案前塵埋貝葉,油燈内光暗琉璃。
旃檀佛有頭無足,何曾救襖廟火焚;韋馱神捧杵當一胸一,無法降修羅劫難。
野狐不來翻地藏,小僧何處訪天魔。
雲娘隻見後邊三間方丈盡燒了,隻落得兩間廚房,大殿的門也沒了,旃檀佛也在地下放着,連供桌香爐都沒了。
雲娘進得門來,好不凄慘,先在正殿上燒起一爐香,拜了佛。
幻音讓到廚房炕上坐下,正待去取米做飯,隻見聾婆子道:“夜來有個漢子來問信道,說是南宮老爹家,往東京去了。
”原來泰定找雲娘不着,又來庵裡問信,因南宮吉托夢叫上東京去找雲娘,那知道雲娘還在近處。
雲娘一聞此信,好似慧哥在眼前的一般,恨不得一時間母子相逢,便道:“想是慧哥有了信,才往東京去。
”又問道:“這是幾時的話?”婆子道:“前日的晌歇,他說腿走不動,要往臨清河口裡船上去。
如今才二日,有人去還趕得上。
”那幻音又道:“早知他去,我和他搭着伴,一路接了幻像來倒妙。
”雲娘道:“隻怕還在臨清河口裡雇船,也趕得上。
”說了一會,幻音安下一張炕桌,請雲娘吃飯。
雲娘心裡有事,隻吃了一碗。
金橘吃畢飯,辭雲娘回去了。
一夜俱宿在廚炕上。
雲娘和細珠商議:“如今孩子沒信,泰定又不得個實信,怎肯往東京走?想是金兵擄着往北去了。
我如今沒了孩子,象個沒腳蟹一般,不如大家趕到臨清,找着泰定,和他一路走,強似在家愁的慌。
”細珠道:“沒個男人領着,不知東西南北,兵荒馬亂的,知道往那裡走?”幻音接過來道:“大娘子要去找慧哥兒,我陪你去走走,也要接幻像,他在京裡皇姑庵,是有處找。
這一路上的一女一僧庵,他有咱接衆去處,不消下那飯店,咱一婦一道家也甚便宜。
”幾句話,說得雲娘心裡定了,道:“明日早起來,咱先到河口上問問泰定的信,不該遲了。
隻是我身邊沒有銀子盤纏,細珠腰邊還帶着幾根簪子,賣着吃罷。
”幻音道:“我的奶奶,俺出門再使錢,不如不剃這幾根頭發了。
一個木魚子,到了誰家門上,化不出幾碗齋來,你老人家管吃不了。
”大家笑了。
雲娘一夜沒合眼,到天明,梳洗,淨了手,向佛前頂禮,禱祝暗中保佑,早早母子相逢。
幻音早煮了飯。
吃畢,幻音怕白布衫不好乞化,依舊穿上皂一色一僧衣,帶了一個木魚。
雲娘、細珠使舊手帕裹了頭,項下挂一串素珠。
恐怕路途無力,細珠拿了一根拄杖,原是岑姑子的,也像在家一女一道一般。
三人打扮已畢,俱向韋馱前拜了出門。
囑付聾婆子用心看守,往臨清河口而去。
可憐雲娘一自一幼不出深閨,受一女一流之苦。
閨中少一婦一不知愁,一春一一色一年年滿畫樓。
曉起倩郎為傅粉,晚妝呼婢代梳頭。
亂離零落如風絮,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