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一路由汴梁來。
有汴京文武各官,都接百裡内外。
那劉豫率領軍官、太監,五十裡迎接。
隔着半日,前哨早到。
那時汴京初下,以防有變,金兵十分嚴肅,整隊入城,兀傳令不許妄殺平民,那百姓才得安業,把那須驚走的漸漸回城。
兀一到汴京,就親入大内故宮,要在艮嶽前紮營,把這須帳房暖幕,張挂在内苑。
搜取舊日宮人,一個也沒有。
因宮殿空虛,傳下令來:“仰齊王劉豫選取一女一子一婦一人,不論良家教坊,入宮打掃。
”那知兵馬未到前,衆百姓怕有選取之事,所有一婦一一女一盡逃出城外,附近州縣藏躲去了,落下的窮破落戶,又沒有好一女一兒。
劉豫慌了,隻得把一自一己的一女一兒妝梳齊整,先使十名有顔一色一的一女一子随着,送入宮中,以求幸用,要圖個勳戚國丈。
那知劉豫一女一不甚美好,兀大怒,将送一女一太監穿箭遊營。
隻留了一夜,把一女一兒送回來了。
隻得滿城中遍選歌妓一百名,進宮灑掃。
那得個好的?按下此事不題。
卻說喬菊姐,先使人将陳寶兒擡進府去,打扮得粉妝玉琢,和當初一樣嬌美。
到了天晚,幹離不送兀進了宮,回家歇息,一班兒一女一伎們都來磕了頭。
斟上酒來,同太太炕上坐。
這須人彈的彈、唱的唱,琵琶三弦、胡琴羯鼓,一弄兒奏起,唱了一套詞:記神京繁華地,舊遊蹤。
正禦溝一春一水溶溶,平康巷陌,繡鞍金勒躍青骢。
解衣沽酒醉弦管,柳綠花紅。
到如今,餘霜鬓,嗟前事,夢魂中。
但寒煙、滿目飛蓬。
雕闌玉砌,空餘三十六離宮。
塞笳驚起暮天雁,寂寞西風。
單說幹離不元帥因衆妓歌曲飲酒,說起四太子兀搜括宮人,要選取良家一女一子一百名入宮,一時湊不出來:“那得有個會彈唱的服事得來?況王爺帳裡一婦一一女一不少,就有須顔一色一的,怕選不中意。
”太太便說起:“今日有喬奶奶的親戚,從山東來投他,要見老爺磕頭。
隻說他會彈唱,也是教坊裡出身。
我看他是好個人兒,年紀有二十四五歲,生得細細的個身子,隻像是二十來歲,好不嫩少哩。
”幹離不忙叫:“快請過來相見。
”
那陳寶兒在喬菊姐房裡梳頭勻臉,伺候要見,因他們唱到熱鬧處,悄悄聽他。
忽聽一聲叫他來見,少不得做出那幾步引人的腔調,從左手院子裡走出來,嬌嬌滴滴,窈窈婷婷,花朵兒一般。
到了跟前,插燭也似磕下頭去。
幹離不一看,道:“好個妙人兒,來得正好!”但見:裙拖六幅湘江水,髻挽巫山一片雲。
貌态止應天上有,歌聲豈合世間聞。
一胸一前瑞雪燈前照,眼底桃花酒半醺。
綠绮隔簾挑不得,一春一風人似卓文君。
幹元帥看了一會,不覺一婬一心欲動,忙叫上得炕來,偎在身邊坐下,取琵琶叫他和菊姐合唱。
兩人原是熟的,幾年來不得聚着,一個琵琶,一個三弦,又唱了一個《金落索》北曲:新愁無計除,意中冤孽知何處?鎮日苦熬煎,這離一情一誰與我傳一句!恨雲鴻個個高飛,我為你怕待理琴書,我為你百事的無心緒。
想當初,似水如魚。
你無一情一負卻了海神盟,俺有眼錯認做荊山玉。
終日裡短歎長籲。
大睜着兩眼跳黃河,強支持弱體捱白日。
可罷了我了,實實的着迷癡心腸,淚點兒流不祝幹元帥大喜,連連斟上酪酥、蒙古老酒,不覺一飲而荊唱到濃處,摟到懷中,和寶姐一遞一口兒吃酒。
用手摸他一胸一前,隻見香滑如玉。
這太太看見,先已下炕去了。
喬倩一女一、喬菊姐不消說,是久幫襯知趣的,也去了。
夜至二更,留陳寶姐陪宿。
那一夜把個幹将軍帥字旗,連敗了二陣。
陳寶姐是風月中老手,弄得個元帥喜歡不盡,說:“我将你進奉與四太子,做我的個幫手罷。
你萬萬休忘了我的恩一情一。
”那陳寶兒又做出百般的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