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那人道:“不知甚麼喬舅爺。
他府裡人多時常來我小店裡吃茶,莫不是一位喬爺?極會彈唱的個俏人兒,有三十歲了,白淨面皮,像是山東聲音。
你找他做甚麼?”陳芳道:“這正是我的親戚。
不知他住在那裡?”那人道:“他時常騎着馬兒街上頑耍,一手好琵琶,沒有半日不到府門前的。
你隻在這裡等候,不久也就來了。
”
陳芳等了一會,又将茶和糕吃完了。
隻見茶博士走進來道:“這不是,你問的那喬舅爺來了。
”陳芳出得店門。
從東一人騎馬,跟随着十數個青衣,俱是軍官打扮,大帽罩甲,也有拿着琵琶、胡琴的,也有拿着彈弓、氣毬的。
一路上人俱起立兩邊,這少年揚鞭仰面,甚是氣勢:一春一花一春一草一自一一春一風,何論深紅與淺紅。
綠帻從來誇董偃,錦堂常是狎秦宮。
每嫌資格尊文士,免較勳勞列武功。
一曲琵琶登上座,鄧通曾也列侯封。
卻說陳芳望見喬美來得氣象,與往日大不相同,也就不敢提起那舊日行藏、當官的生理。
隻得走到馬前,用那膝蓋兒一彎,輕輕跪倒,禀道:“喬老爺,小的陳芳來投見了。
”那喬美在馬上,看見陳芳跪在馬前,十分過意不去,忙滾鞍下馬,一手扯起道:“陳茂宇,何必行此大禮。
”忙拉入茶館中來,方才作了揖,陳芳又跪謝了。
茶博士慌忙擺上一桌茶食,換一壺新茶伺候。
喬美搖搖頭,把左右回避了才問:“寶姐今在何處?”陳芳說:“還在城外飯店裡。
”喬美即使人:“擡一頂小轎去,迎了家裡來。
今日晚間就到府裡和太太說知。
老爺不日将到,管取你一場大大的富貴。
”牽過一匹空馬來,叫陳芳騎了。
先使兩個軍漢送他往家裡吃飯去。
喬美一自一入府去見喬倩一女一。
喬菊姐正在後堂裡彈琵琶,打點下飯,迎接幹離不到家慶賀筵席哩,見了喬美進來,問道:“可知老爺幾時到麼?”喬美說:“隻在早晚,有中軍接去了。
”就把陳芳和陳寶兒到了京,悄悄說了一遍。
依着喬倩一女一,要等老爺到家商議。
喬菊姐道:“甚麼大事,一個一自一家的親戚來投,叫他進宅來,打點幾件衣服頭面,收拾打扮一二日,好叫他見老爺。
一時間人生面不熟,進得府來,一腳高一腳低。
這陳寶姐平日忠厚,這幾年不在勾欄裡,隻怕更村魯了,答應不出話來,還得咱指教他才好。
依着我說,就叫他今晚進府裡來罷。
府裡養着多少閑人,何争他一個!”即時就對太太說了:“是山東一個親戚,兩姨妹子,上來投親,要見老爺的。
也是一手好彈唱,叫他給太太磕頭。
”太太允了,即時叫人:“往喬舅爺處快搬了來,隻說太太要見他哩。
”喬美即時回家去了。
卻說陳芳騎着馬,到了喬美宅子裡。
見他高樓大廳,四面垂簾,擺設得桌椅鮮明,往來人役奔走不暇。
即時擺出飯來,中間安一張八仙桌子,都是銀杯牙箸,按酒果菜十分豐富。
家人斟上酒來,恰待舉箸,喬美從外進來,從新又扶了坐,安席坐下,一面使人城外去請陳寶姐。
陳芳飽餐一頓,也不敢久停,連忙同轎夫出城去了。
出得城外,飯店裡算還了飯錢,陳寶姐上了轎子,陳芳随着,進得喬美宅子裡來。
原來喬美新娶了一房妻小,也是營裡擄來的臨清一個粉頭,叫做劉翠兒,從帥府裡賞賜下來,與喬美成了家。
還時常去答應,兩三夜不得出來。
聽得陳寶姐到了,連忙迎出來,讓進屋去,炕上安桌兒吃了飯。
看陳寶姐将有三十年紀,生得溫柔典雅,一身粗淡衣服。
喬美進來和寶姐見過禮,說道:“姐姐,這一路風塵,你還在咱家将養二日,好進府裡去見老爺。
”即叫渾家連忙放開箱子,取出兩套衣裳,疾忙取出牙梳,替陳寶姐梳頭挽髻。
喬美、陳芳一自一在外廂去吃酒去了不題。
卻說幹離不元帥,同兀太子在山東安撫軍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