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餘條,将那徽宗末年迷惑道君,私通叛黨的事,備細條揭,說他“匿宋朝秘寶,富可敵國;通江南奸細,實為内應”。
先将金營粘罕标下中軍,送了一百銀子,說:“這李師師寶物金銀,得的宮裡庫藏,原該入了朝廷的。
”這金兵人人貪寶,又見李師師家這些一婦一一女一們穿绫着錦的,久已垂涎,暗将此事打着番語通知粘罕。
那李師師家一字不知,隻道皮員外日久甘心,沒有告狀的話說。
那知天不容奸,罪貫已盈,故使皮員外以發其惡。
皮員外假作秘報軍一情一,托軍中打作公事,将狀封進,内有許多單款,俱是盜取國寶、暗通奸細。
這金将粘罕正尋不出這樣題目來,況又不是良民百姓,一個娼一女一家,先占了個一婬一奸生盜的名一色一。
即時點了一隊人馬,披挂整齊,傳進轅門,不肯洩漏一字。
原來金朝軍法甚秘,行兵出門,還不知去向,隻看着大旗往那裡走,及至臨陣,往前厮殺,才知道是甚麼事。
因此李師師全不知覺。
卻說李師師正是生日,許多官客,在前廳飲酒唱戲;十數個粉頭打扮的天仙玉一女一一般,吹的吹,彈的彈。
到了黃昏,掌上蠟來,把堂内各樣花燈點起,衆人才敢請師師出來舉賀。
這師師穿着大紅通袖麒麟袍、鵝黃織錦拖邊裙子、玉帶宮靴、翠珠鳳髻,真似王母赴蟠桃的光景。
來到席前,衆一女一笙箫弦索引導着,唱了一套花詞:風雨替花愁,風雨罷,花也應休。
勸君莫惜花前醉,今年花謝,明年花謝,白了人頭。
乘興兩三瓯,任溪山,好處尋遊。
但教有酒身無事,有花也好,無花也好,問甚一春一秋。
唱到此處,衆人迎出廳來,舉起大葵花金杯來,滿斟一杯。
李師師伸出一雙玉腕——帶着兩個金镯——才待去接,隻聽得街上走的馬一聲裡響,把前後門一齊圍了,早把大門打開。
隻見這些金兵一湧而入,唬得這些子弟們走投無路。
先把李師師剝得罄盡,頭上金珠、手上镯钏,亂分亂搶,隻留下一件貼身小襖,好一似雨打梨花,風吹桃片。
把這些浪子遊神,也都一套兒綁了。
即時封了内外門,留三十個兵把守,連夜解往粘罕衙門來。
因夜晚,一時不便審問,俱發在開封府倉監,以待明日發落。
正是:樂極悲生,貫盈禍起。
詩曰:人間天上兩茫然,雨鎖雲收散暮煙。
秋雁書空終一自一滅,一春一蠶絲盡不成眠。
已無梧葉題長恨,空折梅花報可憐。
彈盡琵琶和淚語,黃昏青冢叫啼鵑。
到了次日,粘罕将軍進了衙門,排下一堂軍校刑具,提出師師和這些妓一一女一、子弟來。
滿東京誰不知一個李媽媽,看的人挨肩擠背,真是人山人海,俱道:“這李媽媽也因享過了福,經這幾番大亂,不曾失他一點體面。
今日這一件事,畢竟他久有手眼,到底也不相幹。
”也有說:“這個老狐一精一,迷惑了朝廷,把宋朝江山都滅了,他還打着旗号養漢,享盡了富貴。
今日定是天報他,那有還叫他清淨無事的理!”外人議論不題。
卻說粘罕在堂上一株槐樹下盤膝而坐,先叫上皮員外,問他起禍根由。
皮員外細說了一遍,說借銀瓶騙去三千餘金,又使湘煙來假說賠人,使江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