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了兩個做公的,要同江蠻子親上揚州,必定要拿回沈子金來消這口氣。
看個出行日子,雇了一個長行騾子,同兩個家人,和江蠻子起身去了。
這湘煙在家,悄悄叫将李師師家人來,把他開的布店内青白布五六百筒,開放箱籠,金銀酒器、绫錦尺頭,連夜俱擡了師師家來。
師師卻尋了一個現管京營的參将栢球才來,講定許他包湘煙一年,不要身錢。
反要先告他害了湘煙人命,和他鬼混,好遮這銀瓶的事。
原來這栢球才也是武城縣人,與南宮吉原是親家。
因武城縣亂後,在汴京做武官,現管緝捕提刑。
因此李師師靠着他,第二次要騙皮員外。
假使江蠻子報信,把皮員外調虎離山,好盜他的家财。
你說這?人家狠也不狠,巧也不巧!總因皮員外一生使憨錢,知道是個死狗,故與他這個絕戶計。
未免太狠了,一自一然要奸巧生出禍來,天無不報之理。
卻說皮員外到了揚州,訪問半月,那得個沈子金的影兒?
江蠻子說的話,似真似假,通不認賬,隻說在船上見他拜客,又說是:“或者人有面貌相同的,隻怕我錯認了。
”一時間兩三樣話,真是捕風捉影,反盤費了二三十兩銀子。
大家回汴梁來。
皮員外有守店的家人,早來接着,說:“湘煙把樓門開了,布匹、銀錢、家事盜個罄荊往李媽媽家夜去明來,如今不知走到那裡去了。
李家反來咱家要人,和咱打官司,要在衛裡提刑栢參将案下去告狀去。
”皮員外聽說,險不氣破五六葉連肝肺,沖透三毛七孔心,氣得滾下騾子來,一聲也不言語。
醒了半日,才進得汴梁。
進門一看,隻見樓上皮箱一個也沒了,使人去叫劉寡嘴。
這一班幫閑光棍,怕李師師家有手眼,明知道要打官司,俱躲在外縣,訪賭博、讨抽頭去了。
這邊李師師知皮員外回來,定不幹休,一面先把湘煙送到栢參将衙門裡,先遞了一張謀殺人命事的狀案候着他。
等得皮員外到家,次日栢參将使四個緝捕的,一條繩子拴去。
不由分說,問了幾句話,說他奸霸良家一女一子、謀殺人命、匿屍無迹,先責了二十大闆,打入囚牢,罰了五百斤硝黃,軍前使用。
皮員外反使了百金,央上司的一情一來。
共費了三百餘金,才完這一場官司。
李師師每日使人上門要湘煙。
隻得忍氣,不敢提起。
又是兵馬時候,各衙門不準詞訟,皮員外事因嫖起,先一自一不正,那裡敢去告狀?
到了次年,金人襲取汴梁,這宋朝的将官,逃的逃,殺的殺,劉豫為王,俱換了一班士将。
那一時是金将粘罕管緝捕盜賊,為城池的事,好不利害。
略有些罪過,不是抄家,就是斬首。
這一時李師師家越發妝起門面來,大開着巢窩,買了十四五個丫頭,叫人串戲,演習吹彈。
那些番兵營将,成群往來不絕。
後因兀太子選取宮人,齊王劉豫奉令各處搜括。
李師師偏是抗法,先與這金營大将軍幹離不府裡娶的這些太太們秘通了線索,把他收在禦樂籍中,不許官差攪擾,大張告示帖在門上,誰敢來問他一聲兒。
也就是個九尾狐狸三窟兔,七十二變的一女一妖一精一。
皮員外受了兩次坑騙,吃了一場屈官司,到底氣受不過,寫了一張盜國娼妖通賊謀叛的狀,細開單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