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仲真的膝頭,以後難道還會向人跪拜嗎!”
丞相王導設置歌舞女,還安排下床榻坐席。
蔡谟先已在座,看見這種做法很不高興,就走了,王導也不挽留他。
何次道、庾季堅兩人一起受命為輔政大臣。
晉成帝剛去世,在這時,由誰繼位,還沒有定下來。
何次道主張立皇子,鹿季堅和大臣們的議論都認為外來之敵正強大,皇子年幼,于是就立康帝。
康帝登帝位後,會見群臣時問何次道:“朕今天能繼承國家大業,是誰的主張?”何次道回答說:“陛下登帝位,這是庾冰的功勞,不是我的力量。
當時如果采納了小臣的主張,那麼今天就看不到太平盛世了。
”康帝面有愧色。
左仆射江虨年輕時,丞相王導招呼他來一起下棋。
王導的棋藝比起他來有兩子左右的差距,可是想不讓子兒對下,試圖拿這事來觀察他的為人。
江虨并不馬上下子兒,王導問:“您為什麼不走棋?”江虨說:“恐怕不行呢。
”旁邊有位客人說:“這年輕人的技術原來不錯。
”王導慢慢擡起頭來說:“這年輕人不隻是圍棋勝過我。
”
孔君平病重,司空庾冰當時任會稽郡内史,去探望他,十分懇切地問候病情,并為他病重而流淚。
庾冰離座告辭後,孔君平感慨地說:“大丈夫快死了,卻不問安邦定國的辦法,竟像婦孺一樣來問候我!”庾冰聽見了,便返回向他道歉,請他留下教誨。
大司馬桓溫去探望丹陽尹劉惔,劉惔躺着沒起床。
桓溫用彈弓來射他的枕頭,彈丸在被褥上迸碎了。
劉惔生氣地起床說:“使君怎麼這樣,難道這也可以靠打仗取勝嗎!”桓溫臉色非常不滿。
後生年少多有談論竺法深的,竺法深告訴他們說:“黃口小兒,不要做評論界的資深人士。
以前我曾經和元帝、明帝兩位皇帝,王導、庾亮兩位名公打過交道呢。
”
北中郎将王坦之年輕時,江虨任尚書左仆射,兼管吏部尚書職務,他考慮選王坦之任尚書郎。
有人把這事告訴了王坦之,坦之說:“自從過江以來,尚書郎隻甲第二流的人擔任,怎麼能考慮我呢!”江虨聽說後,就不再考慮他了。
王述升任尚書令時,诏命下達了就去受職。
他兒子王文度說:“本來應該讓給杜許。
”王述說:“你認為我能否勝任這個職務?”文度說:“怎麼不勝任!不過能謙讓一下總是好事,禮節上恐怕不可缺少。
”王述感慨地說:“既然說能勝任,為什麼又要謙讓呢?人家說你勝過我,據我看終究不如我。
”
孫興公寫了《庾公诔》,文中有很多寄托情誼的言辭。
寫好了,拿給庾道恩看。
道恩看了,憤激地送還給他,說:“先父和您的交情本來沒有達到這一步。
”
左長史王仲祖請求出任東陽太守,撫軍不肯委任他。
後來王仲祖病重,臨去世時,撫軍哀歎說:“我将會在這件事上對不起仲祖。
”便下命令委任他。
王沖祖說:“人們說會稽王癡心,确實癡心。
”
劉簡在桓溫手下任别駕,後來又任東曹參軍,因為剛強正直,桓溫相當疏遠他。
有一次處理公文,劉簡一句話也不說。
桓溫問他:“劉東曹為什麼不提出意見?”劉簡回答說:“一定不會被采納。
”桓溫聽了,也沒有一點責怪的臉色。
劉真長、王仲祖一起外出,天色晚了還沒有吃飯。
有個認識他們的吏役送來飯食給他們吃,菜肴很豐盛,劉真長辭謝了。
王仲祖說:“暫且用來充饑吧,何苦推辭!”劉真長說:“絕不能跟小人打交道。
”
王脩齡曾在東山隐居過一段時間,那時很貧困。
陶胡奴當時任烏程縣令,就運一船米去送給他。
王脩齡推辭了,不肯收下,隻是回話說:“王脩齡如果挨餓,自然會到謝仁祖那裡要吃的,不需要陶胡奴的米。
”
光祿大夫阮思曠前去參加晉成帝的葬禮,到京都時,沒有去殷浩、劉惔家探望,事情完後就往回走。
衆友好知道了,一起去追趕他。
阮思曠也知道這些名士一定會來追趕自己,便急速走了,一直走到方山,他們趕不上為止。
丹陽尹劉惔當時正請求出任會稽太守,便歎息說:“我如果到會稽,要在靠近安石的小洲旁停船了,再不敢靠近思曠身旁。
否則他就會拿木棒子打人,改不了的。
”
王濛、劉惔和桓溫一起到覆舟山去觀賞。
喝酒喝得半醉以後,劉惔伸腿放在桓溫脖子上,桓溫很受不了,擡起手撥開。
回來以後,王濛對劉惔說:“他難道可以拿臉色給人看嗎!”
桓溫問桓子野:“謝安石已經估計到萬石一定要失敗,為什麼不勸他改正錯誤?”子野回答說:“自然是由于很難觸犯呀。
”桓溫生氣地說:“萬石是個軟弱的庸才,還有什麼威嚴的面孔不敢觸犯!”
羅君章曾經在别人家裡作客,主人叫他和在座的客人一起談談話,他回答說:“大家相識已經很久了,用不着再講客套了。
”
韓康伯生病在家,經常拄着拐杖在前院裡漫步遊逛。
他眼看着謝家諸人都富貴了,進出的車子轟鳴于路、便歎道:“這和王葬時又有什麼兩樣呢!”
王文度在桓溫手下任長史時,桓溫為兒子求娶文度的女兒,文度答應回去和父親藍田侯王述商量。
回家後,王述因為憐愛文度,雖然長大了,也還是抱在膝上。
文度便說到桓溫求娶自己女兒的事。
王述非常生氣,把文度從膝上推下去,說道:“我不喜歡看見文度又犯傻了,是害怕桓溫那副面孔!當兵的,怎麼可以嫁女兒給他家!”文度就回複桓溫說:“下官家裡已經給女兒找了婆家。
”桓溫說:“我知道了,這是令尊大人不答應呢。
”後來桓溫的女兒便嫁給文度的兒子。
王子敬隻有幾歲的時候,曾經觀看一些門客賭博,看見他們要出現輸赢的時候,便說:“南風不競(南邊的要輸)。
”門客們輕視他是小孩子,就說:“這位小郎也是管中窺豹,時見一斑。
”子敬氣得瞪大眼睛說:“比遠的,我愧對荀奉倩;比近的,我愧對劉真長。
”于是拂袖而去。
謝安聽說羊綏很優秀,就派人向他緻意并且請他來,可是羊綏始終不肯上門。
後來羊綏任太學博士,因事去見謝安,謝安就馬上把他調來任主簿。
右軍将軍王羲之和謝安去看望阮裕,走到門口,王羲之對謝安說:“我們自然是一同推尊主人。
”謝安說:“推尊别人恰恰最難。
太極殿剛建成,王子敬當時任丞相謝安的長史,謝安派人送塊木闆去叫王子敬題匾。
子敬露出不滿的神色,告訴來人說:“把它扔在門外吧。
”謝安後來看見王子敬,就說:“這是給正殿題匾,怎麼樣?從前魏朝韋誕等人也是寫過的呀。
”王子敬說:“這就是魏朝帝位不能長久的原因。
”謝安認為這是名言。
王恭想請江盧奴任長史,早晨到江家去,江盧奴還在帳子裡沒起床。
王恭坐下來,不敢馬上開口,過了很久才有機會說到這件事。
江盧奴也不回答他,隻是叫人拿酒來,自己喝了一碗,也不給王恭喝。
王恭一邊笑一邊說:“哪能一個人喝!”江盧奴說:“你也要喝嗎?”再叫仆人倒碗酒來給王恭。
王恭喝完酒,借機自己下台階告辭。
還沒有出門,江盧奴歎口氣說:“一個人要有自知之明,确實是很難!”
晉孝武帝問王爽:“你比你哥哥怎麼樣?”王爽回答說:“風雅超群,臣比不上恭,至于忠孝,這又怎麼可以讓給别人呢!”
王爽和太傅司馬道子在一起飲酒,太傅醉了,叫王爽為小子。
土爽說:“先祖長史,和簡文皇帝是布衣之交;已故的姑母、姐姐是兩宮的皇後。
怎麼能稱為小子!”
張玄和建武将軍王忱兩人原先不認識,後來在豫章太守範甯家相遇。
範甯叫兩人交談交談。
張玄便正襟危坐,王忱卻久久地仔細看着他,不答話。
張玄非常失望,便告辭,範甯苦苦地解釋并挽留他,他到底不肯留下。
範甯是王忱的舅舅,就責怪王忱說:“張玄是吳地名士中的優秀人物,又是當代名流所着重的,你卻讓他處在這種情況下,真是很難理解。
”王忱笑着說:“張祖希如果想認識我,自然應該上門來探望我。
”範甯趕緊把這話告訴張玄,張玄便穿好禮服去拜訪他。
兩人于是一邊喝酒一邊談論,賓主都沒有抱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