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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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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與。

    女玉結氣死,葬阊門之外。

    三年,重歸,诘其父母;父母曰:“王大怒,玉結氣死,已葬矣。

    ”重哭泣哀恸,具牲币往吊于墓前。

    玉魂從墓出,見重流涕,謂曰:“昔爾行之後,令二親從王相求,度必克從大願;不圖别後遭命,奈何!”玉乃左顧,宛頸而歌曰:“南山有烏,北山張羅;烏既高飛,羅将奈何!意欲從君,讒言孔多。

    悲結生疾,沒命黃垆。

    命之不造,冤如之何!羽族之長,名為鳳凰;一日失雄,三年感傷;雖有衆鳥,不為匹雙。

    故見鄙姿,逢君輝光。

    身遠心近,何當暫忘。

    ”歌畢,歔欷流涕,要重還冢。

    重曰:“死生異路,懼有尤愆,不敢承命。

    ”玉曰:“死生異路,吾亦知之;然今一别,永無後期。

    子将畏我為鬼而禍子乎?欲誠所奉,甯不相信。

    ”重感其言,送之還冢。

    玉與之飲燕,留三日三夜,盡夫婦之禮。

    臨出,取徑寸明珠以送重曰:“既毀其名,又絕其願,複何言哉!時節自愛。

    若至吾家,緻敬大王。

    ”重既出,遂詣王自說其事。

    王大怒曰:“吾女既死,而重造訛言,以玷穢亡靈,此不過發冢取物,托以鬼神。

    ”趣收重。

    重走脫,至玉墓所,訴之。

    玉曰:“無憂。

    今歸白王。

    ”王妝梳,忽見玉,驚愕悲喜,問曰:“爾緣何生?”玉跪而言曰:“昔諸生韓重來求玉,大王不許,玉名毀,義絕,自緻身亡。

    重從遠還,聞玉已死,故赍牲币,詣冢吊唁。

    感其笃,終辄與相見,因以珠遺之,不為發冢。

    願勿推治。

    ”夫人聞之,出而抱之。

    玉如煙然。

     隴西辛道度者,遊學至雍州城四五裡,比見一大宅,有青衣女子在門。

    度詣門下求飧。

    女子入告秦女,女命召入。

    度趨入閣中,秦女于西榻而坐。

    度稱姓名,叙起居,既畢,命東榻而坐。

    即治飲馔。

    食訖,女謂度曰:“我秦闵王女,出聘曹國,不幸無夫而亡。

    亡來已二十三年,獨居此宅,今日君來,願為夫婦,經三宿。

    ”三日後,女即自言曰:“君是生人,我鬼也,共君宿契,此會可三宵,不可久居,當有禍矣。

    然茲信宿,未悉綢缪,既已分飛,将何表信于郎?”即命取床後盒子開之,取金枕一枚,與度為信。

    乃分袂泣别,即遣青衣送出門外。

    未逾數步,不見舍宇,惟有一冢。

    度當時荒忙出走,視其金枕在懷,乃無異變。

    尋至秦國,以枕于市貨之,恰遇秦妃東遊,親見度賣金枕,疑而索看。

    诘度何處得來?度具以告。

    妃聞,悲泣不能自勝,然向疑耳,乃遣人發冢啟柩視之,原葬悉在,唯不見枕。

    解體看之,交情宛若。

    秦妃始信之。

    歎曰:“我女大聖,死經二十三年,猶能與生人交往。

    此是我真女婿也。

    ”遂封度為驸馬都尉,賜金帛車馬,令還本國。

    因此以來,後人名女婿為“驸馬;”今之國婿!亦為“驸馬”矣。

     漢,談生者,年四十,無婦,常感激讀詩經,夜半,有女子,年可十五六,姿顔服飾,天下無雙,來就生為夫婦之言,曰:“我與人不同,勿以火照我也,三年之後,方可照耳。

    ”與為夫婦,生一兒,已二歲,不能忍,夜,伺其寝後,盜照視之。

    其腰已上生肉,如人,腰已下,但有枯骨。

    婦覺,遂言曰:“君負我。

    我垂生矣,何不能忍一歲,而竟相照也?”生辭謝涕泣,不可複止。

    雲:“與君雖大義永離;然顧念我兒若貧不能自偕活者,暫随我去,方遺君物。

    ”生随之去,入華堂,室宇器物不凡。

    以一珠袍與之,曰:“可以自給。

    ”裂取生衣裾留之而去。

    後生持袍詣市,睢陽王家買之,得錢千萬。

    王識之曰:“是我女袍,那得在市?此必發冢。

    ”乃取拷之。

    生具以實對。

    王猶不信,乃視女冢,冢完如故,發視之,棺蓋下果得衣裾,呼其兒視,正類王女王乃信之,即召談生,複賜遺之,以為女婿。

    表其兒為郎中。

     盧充者,範陽人,家西三十裡,有崔少府墓,充年二十,先冬至一日,出宅西獵戲,見一獐,舉弓而射,中之,獐倒,複起。

    充因逐之,不覺遠,忽見道北一裡許,高門瓦屋,四周有如府舍,不複見獐。

    門中一鈴下唱客前。

    充曰:“此何府也?”答曰:“少府府也,”充曰:“我衣惡,那得見少府?”即有一人提一幞新衣,曰:“府君以此遺郎。

    ”充便着訖,進見少府。

    展姓名。

    酒炙數行。

    謂充曰:“尊府君不以仆門鄙陋,近得書,為君索小女婚,故相迎耳。

    ”便以書示充。

    充,父亡時雖小,然已識父手迹,即欷歔無複辭免。

    便敕内:“盧郎已來,可令女郎妝嚴。

    ”且語充雲:“君可就東廊,及至黃昏。

    ”内白:“女郎妝嚴已畢。

    ”充既至東廊,女已下車,立席頭,卻共拜。

    時為三日,給食三日畢,崔謂充曰:“君可歸矣。

    女有娠相,若生男,當以相還,無相疑。

    生女,當留自養。

    ”敕外嚴車送客。

    充便辭出。

    崔送至中門,執手涕零。

    出門,見一犢車,駕青衣,又見本所着衣及弓箭,故在門外。

    尋傳教将一人提幞衣與充,相問曰:“姻援始爾,别甚怅恨。

    今複緻衣一襲,被褥自副。

    ”充上車,去如電逝,須臾至家。

    家人相見,悲喜推問,知崔是亡人,而入其墓。

    追以懊惋。

    别後四年,三月三日,充臨水戲,忽見水旁有二犢車,乍沈乍浮,既而近岸,同坐皆見,而充往開車後戶,見崔氏女與三歲男共載。

    充見之,忻然欲捉其手,女舉手指後車曰:“府君見人。

    ”即見少府。

    充往問訊,女抱兒還。

    充又與金鋺,幷贈詩曰:“煌煌靈芝質,光麗何猗猗!華豔當時顯,嘉異表神奇。

    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

    榮耀長幽滅,世路永無施。

    不悟陰陽運,哲人忽來儀。

    會淺離别速,皆由靈與隻。

    何以贈餘親,金鋺可頤兒。

    恩愛從此别,斷腸傷肝脾。

    ”充取兒,鋺及詩,忽然不見二車處。

    充将兒還,四坐謂是鬼魅,佥遙唾之。

    形如故。

    問兒:“誰是汝父?”兒徑就充懷。

    衆初怪惡,傳省其詩,慨然歎死生之玄通也。

    充後乘車入市,賣鋺,高舉其價,不欲速售,冀有識。

    欻有一老婢識此,還白大家曰:“市中見一人,乘車,賣崔氏女郎棺中鋺。

    ”大家,即崔氏親姨母也,遣兒視之,果如其婢言。

    上車,叙姓名,語充曰:“昔我姨嫁少府,生女,未出而亡。

    家親痛之,贈一金鋺,着棺中。

    可說得鋺本末。

    ”充以事對。

    此兒亦為之悲咽。

    赉還白母,母即令詣充家,迎兒視之。

    諸親悉集。

    兒有崔氏之狀,又複似充貌。

    兒、鋺俱驗。

    姨母曰:‘我外甥三月末間産。

    父曰春,暖溫也。

    願休強也。

    ”即字溫休。

    溫休者,蓋幽婚也,其兆先彰矣。

    兒遂成令器。

    曆郡守二千石,子孫冠蓋相承。

    至今其後植,字子幹,有名天下。

     後漢時,汝南汝陽西門亭,有鬼魅,賓客止宿,辄有死亡。

    其厲,厭者皆亡發,失精。

    尋問其故,雲:“先時頗已有怪物。

    其後,郡侍奉掾宜祿鄭奇來,去亭六七裡,有一端正婦人乞寄載,奇初難之,然後上車,入亭,趨至樓下。

    亭卒白:“樓不可上。

    ”奇雲:“吾不恐也。

    ”時亦昏冥,遂上樓,與婦人栖宿。

    未明,發去。

    亭卒上樓掃除,見一死婦,大驚,走白亭長。

    亭長擊鼓,會諸廬吏,共集診之。

    乃亭西北八裡吳氏婦,新亡,夜臨殡,火滅,及火至,失之。

    其家即持去。

    奇發,行數裡,腹痛,到南頓利陽亭,加劇,物故。

    樓遂無敢複上。

     颍川鐘繇,字符常,嘗數月不朝會,意性異常。

    或問其故。

    雲:“常有好婦來,美麗非凡。

    ”問者曰:“必是鬼物,可殺之。

    ”婦人後往,不即前,止戶外。

    繇問;“何以?”曰:“公有相殺意。

    ”繇曰:“無此。

    ”勤勤呼之,乃入。

    繇意恨,有不忍之,然猶●之。

    傷髀。

    婦人即出,以新綿拭血,竟路。

    明日,使人尋迹之,至一大冢,木中有好婦人,形體如生人,着白練衫,丹繡裲裆,傷左髀,以裲裆中綿拭血。

     ———————————— 【譯文】 從前,颛顼氏有三個兒子,死後都成了使人生病的惡鬼:一個居住在長江裡,是傳播瘧疾的瘧鬼,一個居住在若水中,是魍魉鬼;一個居住在人們的屋子裡,善于驚吓小孩,是小鬼。

    于是帝王在正月裡命令方相氏舉行廟會,來驅趕傳播疾病的惡鬼。

     挽歌,是喪家的音樂,是手握牽引靈車繩索的人一起合唱的歌。

    挽歌的歌辭有《薤露》、《蒿裡》二章,是漢代田橫的門客寫的。

    當時田橫自殺,門客哀悼他,就悲哀地唱起來了。

    歌辭的意思是說人就象薤上的露水,容易曬幹滅亡,又以為人死了靈魂回歸到泰山南邊的蒿裡。

    所以有這兩章。

     阮瞻,字千裡,一向持無鬼論,沒有人能難倒他。

    他經常自吹這種理論足夠用來辨别糾正有關陰間和陽間的錯誤說法。

    忽然有一個客人通報了姓名來拜見阮瞻,寒暄完畢,聊且辯論起事物的是非、道理。

    那客人很有口才,阮瞻和他談了好久,講到有關鬼神的事情,折騰得很苦。

    結果那客人理屈詞窮了,卻闆起面孔說:“鬼神是古今聖人賢士都傳揚的,您怎麼能标新立異偏要說沒有呢?就拿我來說,便是個鬼。

    ”于是客人就變成鬼樣,一會兒便消失了。

    阮瞻沉默了,心情面色很不好。

    過了一年多,他就病死了。

     吳興郡的施續,是尋陽郡的大将,善于言談議論。

    他有個學生,也很有論列是非的學識,曾經持無鬼論。

    忽然有一個身穿黑衣白領的客人來和他一起談論,于是就談到鬼神的事。

    太陽歪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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