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得問道:“你是我對門看牛的張福麼?”張福道:“正是。
”李香道:“你難道不認得我?”
張福假意道:“認倒有些認得,卻叫不出。
”李香道:“我就是彭員外家李仰橋。
”張福道:“為何得此?”
李香道:“那陸二郎走漏消息,說我家小姐假死,楊太守得知了,說我家員外賴他姻事,告在府裡,故此着我來打點衙門。
”因問張福道:“你卻為何在此?”
張福道:“我在此替人走遞度日。
”李香道:“也好麼?”張福道;“什麼好?隻是強如看牛。
”
李香說話之問,并不疑心,吃罷,算還酒錢,張福決不肯收他的,李香千歡萬喜,作謝而去。
張福見索芳,備述陸二郎走捕消息,楊太守告員外之事。
素芳道:“這般說,卻在此住不的了,須到遠方去才好。
”張福道:“我倒有個堂兄,現為千戶,住在北京,隻是路遠難去。
”索芳道:“隻我三人,十餘兩盤費便可到京。
”随即收拾店本,妝束行李,搭了糧船,三個月日,徑到張灣。
張福雇了牲口,先進了京。
那京城好大所在,那裡去尋這張千戶?一走走到五鳳樓前,看了一回,實在壯觀。
有賦雲:
三光臨耀,五色璀璨。
壯并穹窿,莫罄名贊。
憑鴻蒙以特起,淩太虛之汗漫。
岌攣乎雲霞之表,巍峨乎雲漢之半。
遙天關以益崇,炳祥光而增煥。
目眩轉于仰瞻,神倘恍於流盻。
張福看了,不禁目眩神搖。
正東走西聞,忽見一個官長,騎着馬兒,遠遠的來,近前一看,卻就是張千戶。
張福扯住道:“阿哥!阿哥!”
那幹戶有數年不見了張福,況今形貌又改換,那裡認得他?張福說起祖父舊事,千戶才曉得是張福,便問道:“你在家為人牧牛,如何到這裡?”張褊也囫囵的答應了幾句,竟去搬了家眷,到千戶家住下。
素芳對張福說:“在此也不是坐食的,須開個小小店兒方好。
”張千戶便指着道:“間壁到有空房四檻,盡可居住做生意。
隻是屋内有鬼作祟,凡進住者,非病即死。
”張福道:“這也是個大數,不妨!不妨!”
于是夫妻二人并傅姆,俱移過去,修葺掃除一番。
隻見黑夜中,地上隐隐有光,張福道:“這卻奇怪,必有藏神在此。
”尋了鋤頭,掘不盈尺,果有黃金數塊,像方磚一般,砌在下面。
磚上俱镌着“張福泊妻彭氏藏貯”數字在上。
兩人大喜道:“可見數有前定,我兩人應該做夫妻。
這金子上也刻着我兩人的名姓。
若在虎丘不遇李香,如何肯到這裡收這金子。
”
将金數來計十塊,每塊計重六斤,共有千兩之數。
陸續變換了銀子,便開一個印子鋪。
日盛一日,不三年,長起巨富,在京師也算得第一家發迹的。
張福也就将銀千兩,納了京師經曆。
富名廣布,凡四方求選之人,皆來借貸并尋線索,京師大老,内府中貴,沒有一個不與他往來,皆稱為張侍溪家。
這話不提。
卻說那彭員外,原是監生,起文赴部聽選,該選主簿之職。
若要讨一好缺,須得五百金,身邊所帶尚少,因問房主道:“此處可有債主?為我借些,便利銀重些也罷。
”房主道:“這裡唯張侍溪家錢最多,專一放京債,又是你常熟縣人,同鄉面上,必不計利。
”
明日,彭員外寫了一個鄉侍教生帖兒,叫家人李香跟了,去拜張侍溪。
侍溪偶他出,不得見。
明早又來拜,長班回道:“俺爺還未起哩!要見時,須下午些來。
下午又去,隻見車馬盈門,來訪賓客絡繹不絕,那裡輪得着彭員外?員外隻得又回來。
”
次日午後,又去拜,長班回道:“内府曹公公請吃酒去了。
”員外心下甚是焦悶。
遲了十餘日,長班才拿彭員外的帖子與張侍溪看。
侍溪看了大駭,連忙要去回拜,卻又不曾問得下處,吩咐道:“如彭員外來,即便通報。
”
那長班在門首,整整候了兩日,并不見來到。
第三日,彭員外隻得叉來,隻見門前車馬仍是擁滿,候覓的都等得不耐煩,向着長班求告道:“我是某某,要見,煩你通報聲。
”連忙送個包兒與那長班,那長班那裡肯要?隻回道:“俺爺沒工夫。
”
彭員外也隻得陪着小心,換一個大樣紙包,與那長班道:“我是你爺同鄉彭菜,求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