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向何方訴屈詞。
那日,姜氏同徹凡同吃早飯,隻見兩個青衣圓帽的人走進來,向徹凡作個揖道:我家奶奶死了,一位奶奶要借重師父們,做些薦亡功德,兼幾晝夜水陸道場,必請得七八衆才好。
故此,着我兩人來說,今夜就要鋪供的。
徹凡道:如此,有勞二位,少頃我去轉請了就來,且坐坐吃茶去。
二人道:不消了,隻求師父早些,奶奶懸望哩。
說罷,出門去了。
徹凡向姜氏道:這是本城大鄉官家,最肯出手的施主。
今日不得不去。
但娘子一人在此冷淨,怎麼好?姜氏道:莊嚴佛境,怕甚冷淨。
徹凡道:不是這等說,内裡多有什物,你個人照管不到門戶。
我有個寡嫂,獨自在家,待我央他來陪伴娘子睡罷。
姜氏因想一想道:門戶幹系,倒是一樁大事,幾乎擔當在身上。
萬一有些差池,豈不怨殺。
便應道:既尊嫂肯來,極好的了。
徹凡吃完了飯,出門而去。
到午後,果同來了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進來。
一身缟素,滿面癡肥,高髻長裙略無豐韻。
徹凡向姜氏笑說道:我家嫂嫂來陪伴你了。
姜氏連忙接着,大家見個禮兒坐下。
徹凡道:奶奶那邊等我,不好遲慢,我要去了,你們兩個自去收拾晚飯吃罷。
隻門戶要謹慎些。
那婦人道:我自會照顧,你放心去便了。
徹凡欣然出門。
是夜,兩人吃過晚飯,洗了手腳,一床而卧。
姜氏睡到半夜,忽聽外面人聲喧内,誠恐事露之後,地鄰便有幹系,故此糾齊鄰裡搜捕,不料果在床上,雙雙的拿了出來。
真奸實犯,欺不得衆人耳目,故帶齊在此,候老爺明斷。
知縣是預先照會的,心下已是明白,便叫衆人上去,略問問兒,卻衆口一詞,與屠六所禀無疑。
知縣就喚奸夫上堂,屠八也并不抵賴,隻說道:小人不合,一時狂妄,緻弓姜氏通奸是實。
知縣便拔下四根簽央杷屠八打二十闆。
那屠八是曾打慣的,哪裡在心上。
且明知是樁好生意,故略不讨饒,褪衣就打。
知縣又叫姜氏上去,姜氏哭拜道:老爺犀照之下,無微不察。
念婦人堅持節操,素守家風,夫遭覆盆之冤,家罹祝融之禍,故寄食尼庵。
尼姑逼勒婦人改節,恨婦人不從,故令奸惡假裝婦女,佯呼為嫂,計賺同床,欲壞婦人節行。
皆奸尼之毒謀。
然婦人實未失身,今且無從可辯,隻天地鬼神鑒此心迹。
伏望老爺開恩一面,電釋奇冤,感且不朽。
知縣拍案道:既尼姑有計,聯床之際,便該叫破裡鄰,拿獲正法,怎彼時不言?今同床捉獲奸夫,反以未失身為辯,豈非理屈詞窮。
若此人果如魯男子,見色不迷,又何為假扮婦人,賺入房戶?情蹤顯見,尚欲支吾強飾!便叫拶起來。
皂隸吆喝動刑,可憐名閨弱質,十指連心。
姜氏大痛無聲,昏迷幾死。
知縣就定了供,便讨收管。
屠六忙上去禀道:姜氏系婁仲宣之妻。
仲宣謀命劫财,已拟強盜殺人之律。
姜氏合行官賣充饷,不應遮取收管。
知縣總是困财曲直,憑人好惡的,何所不可。
便抽一根簽,用朱筆批着:姜氏,限三月,賣銀二十兩入庫。
不由分說,便押了出來。
康夢庚聽到其間,不覺頓足大恨道:冤哉,冤哉!天眼何在,競容此獸孽把個節烈兩全的賢婦污蔑至此!韓老兒道:姜氏這時,呼天無路,入地無門,豺狼滿前,身不由主,被衆人推到縣門首。
暗想:非刑入罪,官着賣身,羞辱已到極處。
見旁邊有兩座大石獅子,便欲觸死于上。
忽又轉一念道:我這一死何難,但尚不是死的時候。
丈夫在獄,若無親人照管,必至凍餒而亡,此心何忍。
況兒子尚幼,未知父母含冤。
今若即死,徒抱臭名,此恨終無昭雪。
莫若且忍辱偷生,以冀報複。
雖侮辱橫加,隻相機順受便了。
轉立定主意,遂無死念。
誰知姜氏,卻一心懸念丈夫,不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