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那曉屠一門,恐他尚系有夫婦女,不肯易操。
隔夜,已将銀子,買囑知縣,把婁仲宣登時讨了氣絕已死,在牢裡做冤鬼了。
康夢庚捶胸恨道:“這厮操縱生殺,其心愈毒,其手愈辣,神明三尺,委之何地耶!”
韓老兒道:當下二三十人,亂推亂擠,沖出街中。
不期有頂大大的絹幔官轎擡過,被衆人一擁,轎杠随勢一歪,前邊的轎夫已是絆倒,連轎内坐的,也幾乎跌翻出來,虧得後面跟轎的,慌忙上前扶定,歇下一邊。
姜氏看時,見前面有五六個仆婦,後面又随着三四個齊整家人,氣概軒昂,疑是官家内眷。
隻聽轎内嬌滴滴的聲音,亂嚷道:這是一起甚麼人,卻如此放肆,快查明白了,便好送官。
衆人禀告道:
我們縣裡審了官司出來的,實是粗莽,驚犯了奶奶,望乞恕罪。
轎内問道:審的甚麼官司,卻有這許多人犯?衆人道:是為奸情事的,我們都是地方鄰裡。
轎内又道:哪一家的婦人?官府怎生發落了?衆人道:婦人是婁仲宣妻子姜氏,現押着官賣哩。
轎内驚問道:姜氏常到我家求助,為丈夫監中調養,實乃貞順兩全,素所敬服,為何犯這事情,定是有人傾陷。
今官府要多少銀子?衆人道:大爺批定二十兩。
轎内道:這也小事,你們不消多人,隻着一個,到我宅裡領銀子,與他完官,這姜氏留在内宅,陪伴小姐。
說罷,轎夫仍擡着去了。
衆人帶姜氏,随定轎子,緩緩而行。
正是:事到迷人人轉迷,暗中歧路失高低春風金屋腸堪斷,賺入牢籠是此時。
康夢庚道:“幸虧了這官家内眷,姜氏方免憑淩之苦。
”
韓老兒道:“相公,又認真了。
這是屠一門伏下的暗計,命童仆婦女,扮成此局。
屠六那一起人,也都會意,等他轎子擡來,故意一撞,轎夫也假做絆跌,裝這腔兒,無非要把姜氏,誘人虎穴的意思。
”康夢庚跌腳道:“罷了,姜氏不能生矣。
”韓老兒道:這日,跟到屠家,卻從後門而人,故不知不覺,彎彎曲曲,領到個僻靜的去處。
姜氏還道那轎内的女人,必來面話,過了半日,但見丫頭端了酒飯,放在桌上,卻教他獨吃。
姜氏心裡怆惶,哪裡吃得下去。
少頃,又把床帳被褥,鋪設起來。
說道:娘娘吃苦了,請安穩自在些,莫要煩惱。
說罷,收拾碗筷自去。
姜氏覺身子狼狽,十指皆折,痛不可忍,隻得到床上,靜息片時。
蒙胧合眼,隻見丈夫立在面前,哀哭道:我昨夜已被屠賊買囑縣官,讨了氣絕,不在獄中。
你為我守志,曆盡苦楚。
此處乃屠賊家院,你已陷入火坑,永無出頭日子,隻今晚,便是絕路了。
說罷,抱頭痛哭。
姜氏直從魂夢裡驚跳起來,一身冷汗,知丈夫已死,陰魂未散,來此決絕一番。
遂放聲大恸,肝腸摧裂。
丫頭聽見,都來解勸。
見他哭得嗚咽凄慘,便鐵石心腸,也禁不住要墜下淚來。
姜氏向、頭道:你們的計較,我已盡知,屠賊千算萬計,殺我一門,毀我名節,冤沉海底。
屈陷覆盆,總不過淫惡兩字。
今身落虎口,豈有完體。
生不能碎屠賊之屍,死且當索屠賊之命。
&apos一頭聽他說出底裡,吓得頓口無言,轉身就走。
忙去報聞家主。
姜氏也随後走出房來,尋個終身道路。
“過了兩重庭戶,隻見有口小小井兒,便道:這是我的下場了。
乘其不意,便縱身跳入。
撲通一聲,頭慌忙回看,叫聲不好了,報與屠一門。
屠一門急叫搶救,命已斷了。
不勝惱恨,大跳大罵道:我為這賤婦,用盡心機。
不想究成畫餅。
轉遷怒于衆丫頭,狠打個半死。
”
康夢庚歎道:“死得可憐,我雖未見其冤,隻老丈說來,已自傷心刻骨。
”後人有詩吊之雲:
其一:
死貞死烈複何傷,痛爾無端中伏殃。
魂斷五更花下雨,冤飛六月海頭霜。
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