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府太倉州紅家莊人氏,姓紅名芳,表喚子芬。
父為禮部侍郎,去世已久。
娶妻王氏,琴瑟調和,年俱三十以外。
單生一子,喚名文畹。
生得儀容秀雅,資性聰明,年方八歲,便能吟詠。
芳與王氏,十分愛惜,不啻掌上之珠。
每日親教攻書,不容少辍。
你道紅芳是個宦家公子,為何不延請西席,卻自己教誨?原來先禮部是個清正之官,家道不甚豐裕;又因文畹年紀幼小,所以不請先生,祇得權自教他幾載。
正所謂:二義并尊師即父,一經堪授子為徒。
卻說紅芳,家雖清儉,其所居宅第,層樓曲室,仍是閥閱門楣。
靠後建着園亭一座,内造書室三間,收拾精雅,即文畹在内讀書。
室之左首,靠着太湖石畔,有牡丹花二本。
其一枝葉扶疏,根株甚大,乃侍郎公所種;其一乃紅芳親手栽培,未滿十載。
此外又有桃柳梅竹之屬,獨牆角邊有絕大的槿樹一株,蔥茏高茂,将及百年之物。
祇是園雖幽雅,往往有妖物作祟。
喜得紅文畹年紀雖輕,膽力頗壯,所以同著書僮紫筠,在内肄業。
祖上相傳又有寶劍一口,名曰五道水。
光芒煥發,真不亞于幹将莫邪。
一日午餘讀倦,紅芳将劍細細的玩弄多時。
紅生在旁從容問道:“敢問父親愛玩此劍,不知有甚好處?”紅芳答道:“凡做男兒的,上則安邦定國,下則斬怪除妖,非此利器莫能也。
”紅生道:“據着父親這般說起來,在孩兒輩祇宜學劍足矣,何以咬文嚼字,又做那清苦生涯。
”紅芳莞然笑道:“吾兒點點年紀,誰料敏悟至此。
祇是但知其一,未知其二。
當那用兵時節,非武無以戡亂。
若在太平之世,所以緻君澤民,豈能舍此三寸毛錐?吾願兒為文臣,不願兒為武将也。
”自此,紅生将那寶劍挂在床頭,不時把玩。
光陰荏苒,那一年倏又長成一十五歲。
一日早起,忽聞外邊傳進:“方相公來了。
”紅芳急忙放下書卷,向前迎接。
原來這姓方的,名喚永之,是方正學之後,乃一飽學秀才,就在三十裡之外白秀村居住,與紅芳是嫡表兄弟,故來探望。
紅芳迎進客座,問過起居,遂置酒飯款待,着文畹出來亦相見禮畢,方公欣然笑道:“與賢侄别來未幾,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