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正天氣。
紅家備了船隻,一邊去接先生,一邊去接沈西苓及方蘭、方蕙。
到館之夕,未免置酒相款,各自收拾書房安歇,不消細叙。
卻說沈西苓,諱叫彼美,乃沈行人之侄。
家居吳縣,年方十八,學問充足,進學已二載了。
祇為曹士彬時髦望重,又兼方紅二公相拉,所以出來附學,與衆窗友俱不相投,獨與紅文畹十分莫逆。
自此倏忽二載,文畹一來自己天性聰明,二來曹士彬教訓之力,三來沈西苓切磋之功,所以學業大進。
詩文韬略,無不博覽精通,當下取一表号,喚做玉仙。
祇因兩赴道試,不能入泮,時常愁眉蹙額,怏怏不悅。
虧得曹士彬與沈西苓,曲為解慰。
于時中秋節近,士彬與衆生俱各歸去。
玉仙閉門自課。
忽一夜,讀至二更時候,不覺身子困倦,遂下庭除閑步。
徘徊之際,忽然月色朦胧,陰風慘刮。
遙聞半空裡喧嚷之聲不絕,側耳靜聽,卻是西北角上哄聲洶湧,恰像兵馬格鬥的一般。
玉仙驚歎道:“不知又是甚麼妖物作怪了。
”連把紫筠呼喚,已是熟睡不醒。
便向床邊取了寶劍,往太湖石畔潛身細看。
祇聽得哄聲漸近,一陣狂風過處,見一老妪手執雙刀,向南疾走。
那老妪怎生模樣?但見:骨格輕盈,梳妝淡雅。
論年庚,雖居遲暮,觑豐态,未損鉛華。
疾行如電,執利刃而飛趨。
殺氣橫眉,似銜枚而赴敵。
若雲仙子殊姑射,道是妖姬似永兒。
那老妪過後,随有一将,獠牙紅臉,貌極猙獰。
手執巨斧,急急的向南趕去。
紅生偷眼一看,吓得遍身寒抖。
原來那将生得:軀幹夭喬,威風凜凜。
鬓須蒼赤,狀貌森森。
執開山之巨钺,力堪破石。
具丈六之修軀,頂欲摩天。
似此猙獰惡相,疑為木客。
若令渾身披挂,即是神荼。
祇見紅臉将向前驅趕,那老妪回身,抖擻精力,殺了數合。
正在酣戰之際,刺斜裡又忽地閃出一個美貌女子來。
那女子生得如何?有詩為證:國色最盈盈,溫柔似太真。
含嬌依淡月,弄影惜殘春。
楊柳風前斷,荼蘼架畔親。
慈恩今已謝,惆怅洛陽塵。
那女子柳眉直豎,星眼含嗔,舞着雙劍與紅臉将接住。
一來一往,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