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畢竟膽怯,惟恐叫喊,将手放松。
淩霄乘勢掙脫,便一溜煙走進去了。
紅生剛欲掩門,恰遇西苓走至,即邀進坐下,紅生道:“細觀仁兄,若有不豫之色,何也?”西苓歎息,答道:“我與兄聚首數年,今一旦遠别,能無怅怅。
”紅生道:“有何事故,便欲歸去?”西苓道:“昨聞宗師回省,弟以正考見遺要先往省城告考。
倘獲僥幸,則與仁兄同赴科場;若仍不取,有一敝友在京,就到北監營謀了。
祇在明旦一别,後會難蔔,以是不免怏怏耳。
”其夜,二人唧唧哝哝的直話至二鼓就寝。
到得雞鳴時候,西苓即便起來收拾行李,向着方公與曹士彬,辭别而去。
紅生獨送至十裡之外,口占一詞為别。
其詞曰:亂煙霏遠樹,雞唱天初曙。
一灣流水孤舟去,斷腸惟此處,斷腸惟此處。
長楊已賦,休歎功名暮。
□□日青雲路,卻因遠别增離緒。
贈君拈俚句,贈君拈俚句。
──右調《東坡引》吟畢,猶依徊不舍。
西苓握手辭謝,道:“蒙兄遠送,足領厚情。
此處已是十裡長亭,就此别了罷。
”紅生堅執再送一程,祇得怏怏分袂回到書齋。
收拾琴箱,也要别了方公,暫歸長興省親,以便到京鄉試。
遂即整衣,同着方蕙進至後房。
時因方公卧病在榻,方老安人與素雲俱坐在床之左側。
素雲見生,即欲回避,方公止之道:“紅家官人,乃是至親骨肉,哪裡避得許多。
無論訂姻,即是表親,原該兄妹稱呼的。
祇今以兄妹之禮見罷。
”禮畢,即命坐于床之右首。
紅生問道:“老伯尊體無恙?為何日高尚未起來梳洗?”方公道:“祇因昨夜冒着風寒,不覺舊恙複發。
老年風燭,已是沒用的了。
”紅生本欲别公回去,聞說有病,祇得耐住不言。
少頃茶罷,忽聞桂香撲鼻,紅生便問道:“此時剛值季夏,為何就有桂花?”方公道:“此是你表妹房前的四季桂花,年年不待中秋,預先開的。
”便叫蕙郎:“快去折一枝來與紅家哥哥,以作今秋折桂之兆。
”連喚數聲,無人答應。
素雲便自進内,折了一枝置于幾上。
紅生取花細玩,不勝欣喜。
于時偷眼相窺,更覺情熱。
祇恨人前不便道及衷曲,怏怏而别。
紅生回至書房,把那桂花再三細玩,題着絕句三首道:如來金粟布秋枝,仙子殷勤贈别時。
可惜清香雖不減,月明□□□想思。
其二:朝來何意忽相逢,陣陣天香帶曉風。
珍重姮娥親有約,一枝擎出廣寒宮。
其三:丹桂何緣預放時,清香撲鼻最堪思。
深知折贈非無意,月窟期攀第一枝。
題畢,複研墨濡毫,用着楷書,細細的寫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