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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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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轉,不及遞上。

    ”紅生道:“恭喜仁兄鵬程遠舉,使弟聞之,殊為忭快。

    所恨小弟命途多蹇,一事無成。

    今雖幸遇仁兄,尚無安身之地,如之奈何?”沈西苓道:“吾兄大才,何患功名不就。

    祇要着意揣摩,以圖高捷便了。

    ”當晚置酒叙闊,飲至更闌而散。

    次日收拾書房,力勸紅生精心肄業。

    怎奈心緒不甯,容顔漸瘦,不覺厭厭成疾。

    時作詩詞以自遣。

    其略雲:悶坐對斜陽,愁殺秋容到海棠。

    風曰□端催太驟,鴛鴦。

    楚水吳山各一方。

    雁落白雲鄉,足上無書空斷腸。

    路隔天台今已矣,凄涼。

    後日相思後日長。

     ──右調《南鄉子》枝頭莺語溜,葉底蜂簧奏。

    登樓恰值花時候。

    樓中人在否?樓中人在否?相思情厚,寂寞雙眉皺。

    夢隔楚山雲岫,可憐羸得腰肢瘦。

    海棠開似舊,海棠開似舊。

     ──右調《東坡引》且把紅生按下不題。

    單說昝元文因沈西苓擅行發放,便大怒道:“叵耐小項這般欺我麼。

    此人分時是個奸細,他偏認做故人,竟自放了去。

    這樣放肆,怎好讓他。

    待我尋個破綻算計他一番,纔雪我這口惡氣。

    ”一日适值項工部設宴,邀請部屬各官。

    沈西苓與昝元文也都在席上。

    酒至數巡,内中有奉承勢利的,向着昝元文一拱,道:“前日老總翁征服泖湖水寇,弟輩不知詳細,望乞賜教一二。

    ”昝元文道:“列位先生若不厭煩,小弟願陳其概。

    前奉簡書征那泖寇時,祇因王彪不谙軍務,以緻輸了一陣。

    後來是俺奮勇直上,遂斬首五百餘級,又倒戈而降者,共三百餘人。

    我想如今寇盜猖獗,原要有些武略方能濟世安民。

    所以幹戈交接之時,原用不着這詩雲子曰的。

    ”說罷,祇聽得滿座唯唯稱是,獨有沈西苓忿然道:“小弟是吳郡人,前台翁剿寇時,亦曾與聞其詳。

    祇聞官兵敗了一陣,又聞殺害百姓五百餘人,卻不曉得台翁原有這般克捷。

    ”昝元文聽說,默然不語。

    沈西苓又道:“詩雲子曰,雖是用他不着的,然從來武以平亂,文以治世。

    難道馬上得天下,就可在馬上治天下乎。

    故漢高祖有言,追殺獸兔者狗也,發縱指示者人也。

    ”昝元文登時變色,道:“你比我作狗麼。

    ”沈西苓笑道:“弟不過援述先言,豈敢以狗相比。

    ”項工部亦笑道:“善谑兮不為虐兮。

    ” 于時一座大笑,便将巨觥各勸沈、昝一杯。

    既而席散,沈西苓回到署中備細與紅生說知此事,因歎息道:“以敗作功,欺君誤國,莫此為甚。

    吾豈肯與那厮共立朝端,意欲出本彈劾,兄意以為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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