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紅生又盤桓了幾日,遂往太倉州,于舊宅基上起造堂屋。
比前更加齊整。
又于花亭之前起建一座花神閣,内供花神神位。
雕梁畫棟,備極輪奂之美。
但見:桂殿蘭宮,雕甍繡闼。
闌幹曲曲,備十二之萦回。
樓榭嵬嵬,環三千之體勢。
春來花木争妍,夏至菱蓮競放。
小橋流水逐挑浪以過津,幽徑埋香轉竹林而入勝。
誠為裴度之綠野,不數石崇之金谷。
紅生正在建造屋宇,忽報守鎮王将爺進谒。
紅生下階迎接,原來就是王守備。
已為叙功,超升遊擊。
一見紅生,便拜謝道:“前者剿滅巨寇,小走并無寸功可紀。
荷蒙舉薦,得與升賞,感仰厚恩,銘之五内。
所有何半虛一事,卑職業已捕獲,今特解來候請發落。
”遂着手下兵役解進。
祇見何半虛戴着枷杻,一堆兒跪在階下。
紅生雖是大仇,看了如此光景,卻有幾分憐憫之意。
祇得假做不見,自與王守備把些閑話,談了半晌。
恰值何猗蘭亦來拜賀,相見禮畢坐定。
何馥把進京事情一一詢問已畢,便道:“何半虛冒犯翁兄,罪在不赦。
但與小弟實系同宗,所以乃父再三央弟冒懇,弟亦難于啟口。
倘獲以薄面,許其悔過,則感荷巨渥,勝于重生。
況何半虛沒有兄弟,若蒙嚴創,則乃父一線之傳絕矣。
”說罷掉下淚來。
紅生道:“若論謀我原聘寒荊并陷我不法,即置之死地亦不為枉。
若以筆硯交遊,曾經連床共寓,豈無寬宥之念。
祇是以同袍而機械叵測,真一禽獸也。
今日不過殺一禽獸,還說甚麼何半虛。
”王守備亦再三哀懇道:“據着何半虛向卑職苦苦哀求轉懇,亦萬分追悔無及。
望乞海涵饒恕。
”何馥又跪下哀求。
紅生慨然道:“聽了子輿氏一句說話,于禽獸又何難焉。
又有二位面上,便宜了這畜類罷。
”王守備與何馥慌忙緻謝,遂即起身作别。
何半虛連連叩頭,相随而去。
那時紅生建造修葺已畢,親往長興迎接紅老夫婦還家。
那些親友饋送賀禮,填門塞戶,登時聲勢赫奕。
裡中老老幼幼,無不稱羨。
又過數日,蔔吉完姻。
當親迎那一夕,方、吳二小姐一同進門。
真個是笙管沸天,親賓滿座。
交拜已畢,正欲迎入洞房,吃那合卺杯。
忽外面一片聲沸,嚷報道:“聖旨已到。
”紅生急忙焚香迎接,天使進入正廳,開诏宣讀。
卻是聖上賜來封诰,兼聞紅生未娶,特命昝元文之女瓊英賜配紅生。
命完姻以後,作速上京赴任。
紅生謝恩已罷,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