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破條條節,紅線輕開眼眼奇;隻為愛花成格段,緻令真節有參差。
王宗師聽了贊歎不辍。
見其供稱俱未議婚,便道:“今日若據律法,通奸者杖八十。
姑念天生一對才子佳人,孔子道:‘君子成人之美。
’吾今當權,何惜一屈法不以成人美乎?”就當下判道:審得龐國俊青矜才子,劉玉蓉紅粉嬌娃。
詩詠樓前,欲贅相思寸念。
病捱阃丙,誰憐兒女私心。
兼母民之酬願,遂締約於繡房邊。
叔子之歸家,即遍訪於戶外,打散鴛鴦,不過直清理法,配成鸾鳳,無非曲就名門,欲開一面,直還假三分法,從此兩家偕姻眷,不須逾牆錯穴隙。
天表禀道:“大宗師如此壟斷,則蕭何法律何在?但非禮成婚,後人何以為訓?”王宗師道:“豈不聞,卓茂雲律設大法,理順人情死。
他二人才貌雙全,正是天生仙種。
就令今日歸家遂締良姻,成一場美事。
”天表不敢再執,一齊叩謝出來。
衆人見學道不問奸情反判為夫婦,皆以為異事,遂編成一個詞兒道:
江南學憲王方便,首奸不把奸情斷;當堂幾句撮空詩,對面兩人供認案。
判成夫妻成姻眷,這樣奇聞真罕見;悔殺無端劉天表,不做人情反招怨。
《右調鹧鸪天》當晚文英就與小姐成親,惟有天表十分受氣,對夫人道:“他兩個做了夫妻,有何榮辱?我與你卻臉面不光。
連那門首狀元及第匾額,也玷辱了。
我明早回莊去,永世不來。
家中事體,讓與這光棍主持罷。
”夫人道:“女婿是别姓,也不能代管事體。
”天表道:“既拜你做嶽母,便是半子。
你的私蓄日後自然與女兒女婿,終不肯分些與我。
”不題。
且說文英甚感宗師之德,又聞試卷已經超拔,又得了嬌妻,心中大喜。
次早家中聞知,命餘婆家僮挑行李一同進來。
有詩為證:昨是偷香侶,今為坦腹郎;行迹從此定,書劍盡收藏。
家僮歇了擔,站在階前,餘婆見夫人道:“特來賀喜。
”天表聽見大怒道:“今後你這老潑賤再進門來,把腿來打拆。
”家僮見他著惱,把舌伸出道:“新親新眷就裝出這副嘴臉。
”夫人勸開天表,家僮趕到夫人面前叩頭,夫人起身把行李仔細一看,卻是:
幾卷殘書,一方古硯。
錦囊中三尺瑤琴,銅鞘裡七星寶劍,一柄玉壺,半箱殘簡,紫氈包裝幾件精緻衣裳,紅絨毯裹一床半新鋪蓋。
未知天表後來有甚話說?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