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使我的不适更易于忍受,走出他的視線感覺很奇怪。
要是有人猜到我終究會來到這裡,所以藏在這些洞裡呢?傑布會在這震耳欲聾的流水聲中聽見我們的打鬥嗎?
我用手電筒把浴室照了個遍,尋找伏擊的迹象。
手電筒産生了詭谲閃爍的影子,并沒有使人感到安慰,不過我沒發現令我感到恐懼的東西。
傑布的浴缸比一個小遊泳池還要大,裡面像墨水一樣黑。
在下面,隻要屏住呼吸就不會被發現……我倉皇地穿過房間後面細長的裂縫,逃離我的想象。
離開傑布,恐慌幾乎将我擊倒——我無法正常地呼吸;由于我的耳鼓嗡嗡作響,我幾乎什麼也聽不見。
當我朝着那條河從地下流經的那個房間走去時,與其說我是走的,還不如說我是飛奔過去的。
發現傑布站在那裡,還是同樣的姿勢,還是一個人,這給我已經支離破碎的神經帶來一絲安慰,我的呼吸和心跳減慢了。
為什麼這個瘋狂的人類會給我帶來如此大的安慰,我無法理解,我猜這正如梅蘭妮所言,絕望的時代。
“不是太亂吧?”他問道,臉上露出一個驕傲的笑容。
我又點了一下頭,把手電筒還給他。
“這些山洞是了不起的恩賜,”我們折回陰暗的通道時他說道,“沒有它們,我們就沒有能力使這麼一大群人活下來。
瑪格諾麗亞和莎倫兩個人相處得非常好——好得令人震驚——在芝加哥的時候,不過她們的幸運隻夠藏兩個人。
再次擁有社區是極其美好的事情,使我感覺十足像人類。
”
我們從凸凹不平的樓梯上攀爬出來的時候,他再次拉住我的胳膊肘。
“我很抱歉,呃,我們讓你住的地方。
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我很驚訝那些小夥子們能那麼快找到你。
”傑布歎氣道,“啊,凱爾真的……很積極,不過我想那都是為了大家好,不妨适應新情況。
或許我們能找到更舒适的地方讓你住,我會考慮這件事的……至少,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沒必要把你自己塞進那個小洞裡。
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和我一起坐在過道上,不過和傑萊德在一起……”他的聲音慢慢消失了。
我驚訝地聽着他抱歉的話語,這種友善遠遠超過了我期望得到的,這種同情心遠遠超過了我以為這個物種能夠給予其敵人的。
我輕輕地拍了拍放在我胳膊上的手,猶豫不決地想要表達我的理解,而且不會引起麻煩,我确定傑萊德倒是非常樂意看不見我。
傑布難以理解我無言的交流。
“好姑娘,”他說道,“不管怎樣我們會想出辦法的。
醫生隻能集中精力治療人類同胞,你活着的話會更有趣,我想。
”
我們的身體靠得很近,他能夠感受到我在顫抖。
“别擔心,醫生現在不會來找你麻煩的。
”
我沒辦法使自己不顫抖,傑布隻能向我保證現在,無法保證傑萊德不會确定我的秘密比保護梅蘭妮的身體更重要。
我知道這樣的命運會使我希望昨天晚上伊恩成功了,我哽咽了,感到傷痕遍布我的脖子,直入我的喉嚨内壁。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會有多少時間。
梅蘭妮那麼多天以前如是說,那個時候我的世界還在掌控之中。
她的話在我的腦海中回蕩,我們重新進入那個大房間,這是傑布所言的人類社會的主要的聚集地。
裡面全是人,和昨天晚上一樣,那裡的每個人目光如火,怒氣沖沖,他們看他的時候帶着憤怒與背叛的眼神,看我的時候則是面露殺機。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腳下的岩石,從我的眼角能看出傑布又端起了他的槍。
實際上,這隻是時間問題。
在仇恨和恐懼的氣氛中我能感覺到這一點,傑布無法長期保護我。
能再次勉強通過狹窄的縫隙,穿過曲曲折折、黑漆漆的迷宮,來到我擁擠不堪的藏身之處,是一種安慰,在那裡我能期待一個人待一待。
在我身後響起一陣憤怒的噓聲,仿佛一窩被棍棒驅趕的蛇似的,在大山洞裡回蕩。
這種聲音使我期待傑布能更快地領着我穿過迷宮。
傑布輕聲地笑了笑。
我和他相處的時間越久,他似乎變得越奇怪。
他的幽默感和他的動機令我同樣百思不得其解。
“有時候這裡會變得有些無聊,你知道,”他對我低聲咕哝道,或許是自言自語吧。
輪到傑布,這就很難說清楚了,“或許他們不再生我的氣之後,就會意識到他們感激我現在給他們帶來的興奮的。
”
我們穿過像蛇一樣蜿蜒曲折的黑暗小道,感覺一點兒都不熟悉。
或許他走了另一條路,使我迷失方向。
這一次似乎比之前花的時間更長,不過我終于能看見那盞昏暗的燈在下一個拐彎處散發出幽藍色的光。
我抱緊自己,不知道傑萊德是否又會在那裡。
如果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