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我全身不寒而栗,而且我并不是唯一一個被這個看法吓了一跳的人。
我立即感到反感,我不是一個中途放棄的人。
經曆過我上一個星球的周圍恒星的長期革命——眼睛草星球世界,這裡對它們很熟悉——我一直等待着。
盡管在我想到會那樣之前,被植入的永久性已經持續得很久了,盡管眼睛草星球的生命在這個星球上要以世紀來計算,我從未逃脫我的宿主的生命周期。
這麼做是浪費,是錯誤,也是忘恩負義的。
這恰恰是對我們作為靈魂本質的嘲弄。
我們使自己的世界成為更美好的地方,那是絕對必需的,否則我們就不配擁有這樣的地方。
但是我們不會浪費。
我們的确使我們占據的一切變得更加美好,更加和平,更加美麗,而人類曾經野蠻并難以駕馭。
他們如此頻繁地互相殺戮,以至于謀殺成為生活中的既成事實。
在他們所經曆的幾千年曆史中,他們策劃了各種各樣的酷刑,對我來說簡直是無法忍受的;我甚至無法忍受未加渲染的官方概述。
戰争的硝煙幾乎在每個大陸的表面上橫行肆虐,謀殺被批準執行,而且危害他人卻仍然合法。
那些生活在和平國度的人,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同胞在自家的門口餓死,他們卻無動于衷。
這個星球上豐富的資源也不是公平分配的。
然而,最可恥的卻是他們的後代——下一代,我的族類幾乎對下一代帶來的希望頂禮膜拜——時常淪為可怕罪行的受害者,而且不僅僅是死于陌生人之手,還死于他們被委托照顧的看護人之手。
由于他們的草率、疏忽和貪婪無度所犯下的錯誤,使這個巨大無垠的星球也處于危險境地。
沒有人在比較了過去和現在之後,而不承認幸虧有了我們,地球現在更加美好了。
你們謀殺了整個物種,接着還為自己歌功頌德。
我的手握成了拳頭。
我本來可以讓你被處理掉的。
我提醒她。
就這麼做吧,使我正式合法地被謀殺。
我在虛張聲勢,不過梅蘭妮也是如此。
哦,她以為她想死呢,畢竟她曾自己跳進了電梯井啊,但是那是在驚慌失措、害怕恐懼之時的舉動。
坐在一張舒服的椅子上冷靜地考慮此事,會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我能感受到由于她的恐懼産生的腎上腺素——當我考慮換一個更好适應的身體時,腎上腺素湧遍我的四肢。
再次獨自一人會很美好,自己擁有自己的思想,這個世界非常宜人,在許多方面都充滿新奇;能夠欣賞這個世界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啊,如果沒有這個無足輕重的家夥的幹擾的話。
她充滿憤怒,被迫離開,本應該更理智一些,而不是這樣不受歡迎地遲遲不肯離去。
當我努力理性地考慮這些的時候,梅蘭妮無濟于事地在我的大腦深處扭動,或許我應該放棄……
這些話本身就讓我畏懼。
我,漫遊者,會放棄?中途退出?承認失敗,嘗試一個懦弱沒骨氣,而且不會給我造成困擾的宿主?
我搖了搖頭,我幾乎不能忍受這樣的想法。
而且……這是我的身體,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感覺,我喜歡肌肉在骨骼上移動、關節彎曲、肌腱拉伸的感覺。
我知道鏡子中的影像——曬成棕褐色的皮膚,臉上高高的顴骨,赤褐色、絲一般光滑的平頭,那雙混濁的綠褐色眼睛——這就是我。
我想要我自己,我不會讓屬于我的東西被毀滅。